“不像吧”岑兰庭嘿嘿笑道“瞧我顶多二十?”
陈良停住手,道“你自己弄吧!”反身回到自己被窝去展被子。
“小友”岑兰庭拿下堵在鼻孔的手帕,“你叫什么名儿?回头我好谢你”
陈良窜进被窝,背身朝他道“不用谢!”原本还对岑兰庭充满同情,现下只觉揍得有道理,这哪是正人君子说出的话且还是对县主,为长不尊,他才不要这种人的谢也不屑与这种人结交。
岑兰庭看着满是血迹的帕子,“你的帕子”抬眸看向温令章歉意道:“明日我叫他们给你钱还有这药这回多亏你们。”
岑兰庭就被押进帐时脸就肿了,温令章将随身带的外伤药送于他,只是举手之劳,出于善心,没想过叫人感谢也没想讨什么好处。
“公子客气了!没几个钱”温声道:“萍水相逢便是缘!用不着谢!”
岑兰庭扯着受伤的嘴角,不自然的笑道:“呵呵还是要谢的!”
脸上的伤陈良都给他上过药了,他觉身上伤睡一觉大概就无事,忍着身上痛,慢慢躺下道:“我叫岑兰庭,我爹是宰相,以后若有相用之处,你就去岑府找我”吃痛的嘶了一声,道“兄台尊姓大名?”
陈良侧身躺着,小眼睛瞪的圆鼓鼓,‘宰相?’这辈子,他竟能和宰相挂上边到时他进到相府,宰相的公子对他毕恭毕敬又奉茶又寒暄这得多风光!
温令章淡淡道:“岑公子不必记怀此事在下是云游四方的野客,以后应不会再见!”此去再不会与京城有瓜葛,应也不会有相见的机会
陈良一下泄了气无缘宰相就罢了,连沾沾官气的机会也没了
岑兰庭一只手在腰间摸摸索索“既这么着”浅蓝的络穗自他掌指垂下,“我这玉坠子不贵重,兄台拿着留个念”
他们之间隔着车夫,陈良,岑兰庭身上也痛的厉害,哪有力气给他拿过去,放到自己枕边“我放枕头下,明儿,你收好!”
温令章抻直腿拉上被子躺下,油灯‘噼啪噼啪’爆了几下灯花,光影忽闪忽闪着。
车夫撑起身道:“几位公子,我灭灯了?”
温令章“好!”
他闭上目帐内黑了一片,压住纷繁的思绪,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不管她有何事皆与自己无关
月笼山野,秋虫轻鸣,正是人间好时节!
京城里,灯火如昼莺歌燕舞有看不尽的美人,品不完的美酒
章怀歪身靠在圈椅一侧,慵懒的瞧着唱曲的几个丽人,“大节下的叫我来郡王应不仅只是请我吃饭吧?”
对坐的赵器一笑“宫门匆匆一见,没来得及说上话今日你不当值,又是佳节,请章公子小酌,一杯!”
‘酌’字落音,一侧的妙曼女子素手握酒壶,给章怀斟满,芊芊手指白嫩似莲藕,润泽细腻。章怀垂眸注视着这双手,郡王连他当不当值都打听清楚了,也算煞费苦心
“卫王府私养的歌姬”赵器笑笑“唱的一嗓好曲儿,章公子要不要听听?”
章怀一副‘为何不’的样子。
妙曼女子盈盈一笑,比那春水还柔夏花还妩,说道:“款款,见过章公子!”音甜的跟在蜜罐里搅了一圈又在细糖里滚了一遍似。
章怀脸上挂着轻快的笑看美人,就是赏心悦目呀!
他肯来赴赵器的约其实是想探探口风,守在会闲殿的内侍们说,是赵器与陛下说了什么。
可到底什么事能让陛下如此大怒,他也十分好奇!
女子腰肢拂柳的走了几步,抱起琵琶试了几下音,便咿呀的唱&34;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34;
方才演奏的丽人都悄声退下,满屋子只有款款的声。
章怀兴致很足,面露笑容的盯着款款瞧。
郡王笑笑道:“请章公子来,其实还是亲事,我三妹妹一直心慕于你。”
章怀才二十一岁,就在北境独自打过几场漂亮胜仗,威望不小,不过这些荣誉都记在了章武陵名上。章怀的能力足以和老将一拼往后时日还长,堪称前途无量,这也是他一定促成两家婚事的缘故。
他拉拢的不是章家,是章怀,而他相信,章怀也需要一个靠山。
章怀坐正身子,歉意道“真不巧我喜欢年纪小的”又笑着问:“五妹妹,可有许人家?”
郡王脸僵了一下,转瞬就笑容如旧,“还不曾!既章公子有心,是小五的福气!”
章怀连他五妹模样都记不起来,只记得年纪十五六,本以为赵器不会爽快答应
看来只要能拉住章家,是哪个妹妹都能舍
章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倒悬空杯,笑道:“郡王的酒,我喝了”放下酒杯“曲儿,也听了,是不是可以说正事了?”
郡王一笑“这不就是正事吗?”
章怀对款款一笑“美人儿唱的不错!下去领赏吧!”
歌声停了,春水般眸子汪汪的瞧着郡王,郡王摆了一下手,款款起身抱着琵琶欠身出去。
“天下是太子的天下即便章家与卫王府联姻又能如何”章怀目色一转,犀利的瞧着郡王“敢问郡王,所求为何?”
“自是护住赵家天下,太子年幼,总要靠家里的长辈关照吧。”郡王不直露,又好似句句说的明白。
关照,是取而代之还是挟天子令诸侯,这就不好猜了,可说的都是一个意思——赵器想把持朝政!
章怀低头讪笑,“我爹护的就是太子和赵家天下,郡王此举多余了!”
“将相王爵任章公子选”郡王一笑
章怀咯咯笑出声,眼底一片冰色,“郡王真风趣”将军宰相也好,异姓王、爵也罢,都入不了他的眼
“章公子,古语说‘父子同心,其利断金’可前提是”郡王一语点破“真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