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檐秀眉微蹙,露出不悦
章怀突然松手是出于小小报复的心理他好心送灯于她却遭拒绝,心里终是不痛快的顺便小小捉弄一下,章怀面上神色自然,只是动作夸张右手使劲掸着左手衣袖,像是水花打湿了他整个手臂般
其实溅在他衣袖上的只有几滴,一沾布料早无痕迹了他的目的是想听到飞檐的道歉
‘嗒’从章怀袖口窜出东西,落在二人中间的地上
章怀一只手骤僵在半空,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地上,一时没了动静
飞檐头部探出去一点,再稍稍歪斜,书封上几个大字清清楚楚的落在眼中,又缓缓的摆正头
章怀对上飞檐那双平静的双眸,斩钉截铁道:“不是我的!”又强调一遍“真不是我的”
飞檐明白的点点头
章怀更不安了,“这就是本普通的故事书!”极力证明清白却越描越黑
飞檐又点点头,端着水盆转身走向候在殿门那侧,暗想着‘他有二十一二三?的确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可这种情况下还随身携带这种书,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癖好吧 瞧着挺正气的一个人,想不到内里污秽’又思及方才他盯着自己瞧,莫不是存了什么猥琐下流的想法同他少接触为好
内侍躬身接过水盆,“不敢劳动县主玉手,请县主给奴”见里头放着帕子也不敢走,等着飞檐吩咐
飞檐拿着手帕在水里转了一圈,眼睛却是在打量垂头的内侍,“你是陛下身边的吗?”
“回县主,奴是”
“这两日,你可见着郭先生?”飞檐拿出帕子双手拧着,水声‘哗哗’落在水面,目光凝视着眼前的内侍
“奴这几日不曾见过郭先生,想来是在忙,内侍省的事都靠着郭先生”内侍垂目回答
飞檐是看见这个内侍,才忽然想起今日并未见着郭寸心。这内侍也说不曾见过,便是郭寸心今夜不曾来过郭寸心是内侍,后宫起了这么大热闹按说不会不惊动他,而太后却让殿前司守着陛下已去两日,满宫缟素,贵妃宫内的宫女不可能不对贵妃说,也就是说不存在现在才知道的可能,而贵妃为何在今夜闯来,又为何求助于自己贵妃身后的那股力量是弃了她?
章怀假装无事的吩咐人去找些药,再找个宫女给贵妃简单包扎一下,吩咐完这些见飞檐还在那站着,心想她定是觉尴尬不好意思过来,也不好催促,自己便站在原地干等
飞檐收起帕子回身走向章怀。
“章大人,条件可想好了?”飞檐神色里没有一丝羞涩,如常般说话
章怀见她大大方方,便也坦荡起来,恢复以往的傲气,“还没想好待我想好,再找你”
飞檐利落应道:“好”便自他身后而去
章怀不可思议的挑了一下眉这么爽快?转过身望着殿内贵妃寂寥的倩影,眸光冰冷看来赵飞檐染指宫廷权利的想法如旧,这样也不错章怀唇畔漾出微不可见的笑意,一双眼眸如月辉般澄明柔美
今夜无月,只有凉凉的夜风穿过层层宫门,拂过夜色的长道上的孤灯。
银杏提灯随在飞檐身侧,灯光跟着飞檐或快或慢的步伐
飞檐从前手里没有可与人交换的东西,故而只能想着借机讨好攀附旁人而今既然已搅进这乱局,那不妨再大胆些,凭自己博出一条路来,大姐坐镇西北,不管太后还是卫王都会忌惮,不敢用强大局未定,不如就趁此在这朝中占一席之地
“什么时辰了?”
不知是雨后还是深夜的缘故,银杏觉飞檐的声音很冰冷,小心回道:“县主,快亥时了”
“你是几岁入宫的?”飞檐问道
银杏抬眸,同方才的冰冷不同,灯光映照下的飞檐柔美温和,回道:“婢子是去年入宫,十四岁”
下等宫女大多是家境艰难或是孤儿,不管什么缘由大多都是因为穷,飞檐问道:“十四岁嫁人也可以了,为何要入宫?”
“婢子,还有一个弟弟要供养”银杏语气黯然
飞檐没有再说话她不该如实告诉家中情况的,会被人利用的中宫为首,宫女也是由皇后挑完再配其他宫,在皇后宫内便是做下等宫女,也是下等宫女中的上等宫女。
既然银杏没有钱财和关系可利用,却能被皇后宫中选中,那定是有聪明之处或是别于常人之处飞檐在同自己对赌,赌自己挑人的眼光
回到凤仪宫时,金雀正在房内训斥一帮宫女,飞檐站在外头就能听到尖锐的斥声“我看你们都嫌命太长了大家一起死好了”
“金雀姑姑?”飞檐柔柔的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金雀刹住声转过头来,见飞檐已快到了跟前,身后跟着个提灯的宫女,一边行礼一边担心道:“二县主这么晚了,这是去哪了,着实吓到婢子们了”
飞檐站住脚,打眼一扫见几个宫女脸上都带了彩,歉意道“我去陪太后了,路上黑便走的慢了些,这是怎么了?是谁犯了错吗?“自问自答道:”想来是因为我了,金雀姑姑是我的不好,走前没跟她们说只带了一个随身的”
金雀眼光飘向银杏,温声道:“二县主回来便好,早去歇息吧”
飞檐以为金雀还要再说些客套敷衍话,竟就几句话结束了,倒也省下自己敷衍了。便撇下众人走向房内,到门口时余光见无人跟上来,扭头回看,见银杏已跪到宫女队伍中
站在门前道:“银杏,进来铺床”
银杏惊恐的仰视着金雀利勾般眼睛
金雀也盯着银杏那双小鹿般水汪汪的明眸,提醒道:“二县主叫你呢”
银杏躬身从金雀的目光下走进屋去。
飞檐坐在床边看着站在床前垂首不动的银杏,淡淡道:“怎么不铺床?”从早折腾到半夜,她是真的累了很想睡觉
银杏这才慢慢靠近床边,站在床一侧探身扯被褥,她没伺候过主子就寝,也不知主子的被子该怎么铺
飞檐没等她仔细舒展开,就外衣一扔倒上床去,道:“我夜里不需要人服侍,你去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