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虚情(1 / 1)

飞檐令 寥寥长风 2027 字 20天前

“多谢郡主体恤,只是这事传到京内怕要无故连累郡主”郭予话说的恭敬又为难“还是莫做停留为好”

飞檐慢悠悠站起身,“狼烟关隶属虔州边防,郭内侍是在本郡主手下做事,拜见顶头长官也是情理之中”

郭予要的就这句庇护,他背叛赵器而来,不是自己无力逃脱而是他选了燕王府躬身一礼“郭予听郡主吩咐,谢郡主恩!”

飞檐面容柔和的走至门口,唤严锋进来,“送郭内侍去驿站歇脚,屋子弄的暖和些,郭内侍常年在京受不了,这里的寒”说到尾部时,目光浅浅的瞥过郭予

郭予又躬身道了声谢,跟着严锋走出去

飞檐跨出门槛站在廊下,雪絮漫天洒,白茫茫的覆满院子,微仰头望向银灰色天际这时节京城可落雪了?

‘ 心之忧矣,之子无服’,她竟真的挂心起章怀,会不会穿的少或是劳神不小心染了风寒

“阿嚏阿嚏”章怀捂着手帕拧拧鼻头,囔音说“对不住对不住祈王您继续说“

祈王双肘自然搁在桌上,肩背挺拔的端坐在八仙桌主位,人一旦手握大权,气场就大不同了,赵器没了之前的儒雅含蓄,举手投足间尽是王的凛然霸气和威严

他目光淡淡扫过章怀,温声说,“回头叫宫里御医过府瞧瞧,虽是小病也别扛着”

章怀不在意的道:“一路风餐露宿的赶回来身子吃不消而已,吃几副药就好了,岂敢‘阿嚏’”接着说“岂敢动用御医”又拧着鼻子擦

今日祈王在府设宴,章怀是万没想到赵器还肯请他来,但帖子送进府了,要是不来倒显的自己心里有鬼,只好拖着病体走一趟

在坐的不仅有岑兰庭、王慈,还有韩策、周瞻,御史中丞尚易的公子尚横,宰相郑衣的公子郑岐

后两位章怀不大认识,其实章怀与这些人都不熟,算起来都是头一回坐在一起,他与人家不熟,人家与他更不熟,彼此没什么话说

席间沉默一瞬

岑兰庭接住话,扯唇笑说“章大公子是练家子,身子骨硬气,但也别大意了你在冀州染时疫时,祈王一直担心着,恰你回来又病了,祈王怕是上回没好利索再引出旁的病症来”

这话的气氛很微妙,听着像是岑兰庭在章怀前为祈王美言韩策、周瞻、尚横、郑歧皆偷眸瞟看章怀

章怀也觉出不大对,放下鼻间帕子,做低姿态,“是章怀思想太简单,险些辜负祈王好意我原意是想只是个小病,要是动用御医免不得叫人以为是大病,届时都来探病,小题大做了些”

岑兰庭笑着看向祈王,“祈王,章公子这是怕人家到他家里探病,怕麻烦呢,您就别为难他了”

章怀笑看岑兰庭侧颜奇了怪了,本就是普通寒暄,怎最后成了岑兰庭为他讨情,这是硬要跟他搭上关系吗?

这桌上重头是岑兰庭和赵器,不仅仅是二人家世背景,而是因他们手里有实权,有权说起话来就随意,而剩余人都是靠依附关系坐拥而今身份,既无官也无实权,都闭着口静静作陪

章怀现下虽无职无权,可他的底气不来自这些转眸看向祈王,玩笑说,“岑大人知我心呀,祈王可饶了我罢”

赵器面上仍是淡然的微笑,“本王哪会为难他,羡慕还不来及呢章公子在冀州建功不说,还同端阳郡主留下一段为人称道的爱情,潇洒肆意非本王能及”说出来的语气倒真有几分羡慕

赵飞檐同章怀在冀州的事情京内早传开,版本也是各种各种,有说私奔,有说是生死不离不弃还有说是夺妹妹夫婿,言论参差

该来的来了章怀遗憾的笑着摇头,“洒脱是洒脱但女人心都是狠的说起来”端起手边酒樽,遥敬道:“韩公子,章怀在此赔罪了,当初实不该那样造次,说出娶她的话来”

章怀既要做出与赵飞檐一刀两断的姿态,自然要事无巨细的拿出来说哭诉一下,好显的真实些

赵器并不知这茬事,侧目看向韩策,见他颔首端起酒杯竟还真有这回事,又垂下眸

韩策神色不自然的看着章怀,道:“我与她终是无缘,与章公子不相干”他一开始是恨她无情,可自知太后对她做下的事后,他就明白了,就算没有章怀他们也不可能

章怀豪爽的仰头一饮而尽,举着空杯等韩策

韩策是文人不擅饮酒,但也一闷而空

章怀放下酒杯怅然道:“枉我一片痴情,不过是她利用的工具罢了”目光看向赵器“知我不再做章家公子,手上无权无势了,就将我踹开”

他知如今自己说什么,赵器都不会信,所以干脆不废脑子的,编个大众能接受的理由

岑兰庭笑意晏晏道:“女子如衣裳,坏了就丢掉何至伤怀?岑某可是最知这京里好玩处,章公子可随时来找我”

祈王笑容加深,“岑兄说的可是实话,光鲜亮丽的衣裳有的是,没必要因一个女人坏了前程”他自是不信,但样子还是要做的

章怀象征性的笑笑“可不是嘛,不值当”

祈王朝门前女婢递了个眼色,接着怀抱乐器的妙曼女子鱼贯而入,头上梳着各式发型,衣裳穿的各有特色,装扮不是时下模样像老画里的仙子般

最后进来的是款款,她朝桌前敛衽一礼,嫩莺般婉转的声起“仙人揽六箸,对搏太山隅,湘娥拊琴瑟,秦女吹笙竽”

岑兰庭很捧场的惊喜道:“哟,唱的是曹植的《仙人篇》瞧这打扮,花了心思的”

众人附和一笑,之后便无人再说话

章怀既来赴宴表面功夫得做足,最后借着不胜酒力,颇为失态的拉着韩策絮絮叨叨的道歉

得亏韩策是真不胜酒力,宴尾时已意识不大清醒,昏昏欲睡的坐在那听章怀反复唠叨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