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梳理(1 / 1)

“还记得在车上说的关于商铺的事情吗?” 林夏天问李七炫。

“记得,不是说简亦晨要买,欣然不同意,两个人还吵架又冷战了一段时间?”

“如果我没有猜错,简亦晨就是那个时候动了心思,才有了今天这些事情。”

“那你再给我说说商铺的事情呗?简单说说。”

“好,简单说说。”

一个月前,简亦晨兴致勃勃的对田欣然说,在城东的水岸小镇社区,发现了位置和结构都非常好的独栋两层商业小楼,现在要价一千万。他想买下来,把公司搬过去安置在一层,二层再做其他的项目用。

田欣然知道他说的这个社区,周边有很多的网红餐厅还有酒吧,是运城的潮流风向标。

但是这个价格让田欣然心里犯嘀咕,她觉得性价比不高。更重要的是,她一直想在临近的四个城市开设分公司,其中两个城市已经物色好了位置和负责的人手,很快就可以开始前期的装修设计工作了。

权衡之后,田欣然拒绝了简亦晨。

简亦晨怒不可遏,大骂田欣然之后摔门而去。田欣然在和林夏天哭诉之后,依然像个陀螺一样,旋转于画图、出方案、见客户和照顾孩子之间,这件事情谁都没有再提。

“想必就是因为这栋心仪的小二楼没能成为自己装逼的资本,让简亦晨内心坚定了一个想法:钱不握在自己手里,就永远没法称心如意。” 林夏天说完,疲惫的靠在餐椅上。

“那就现在这么个握法?房子车子这都是一锤子买卖啊,买不了那栋楼不说,三下两下花了也就什么都没了,顺道还把家也折腾散了,图什么啊?”

“在你看来是人财两失,在简亦晨那里肯定不是,你不了解他。”

“人没有失我知道,他不是找个了年轻的女大学生么,以后说不准就丑蛤蟆烂虾睡一个被窝了。可是没了欣然,公司也不就没了?再想做一个年流水几千万,利润大几百万的买卖,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李七炫说。

林夏天笑笑说:“还是我说的那句话,你根本不了解简亦晨,今天咱们品尝的这一切,不过是餐前甜点,等正餐上来以后,别说是欣然了,就是你我也够喝一壶的。”

李七炫听了内心不由得紧张起来:“正餐?正餐是什么?你和我说说。”

林夏天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边收拾桌子边说:“不说了,快三点了,早点休息吧,我累死了。”

李七炫想想,如果一直讨论下去,恐怕天亮了也说不完,他也感觉精疲力尽,于是便帮林夏天收拾干净了餐桌,懒得洗漱,就倒在沙发里。

林夏天和李七炫在对今晚这些事追根溯源期间,田欣然一直和衣躺在床上。她双耳间歇性耳鸣,眼睛一下都闭不上,头也开始隐隐作痛。

她感觉过去的几个小时,仿佛几年那么漫长。她只知道自己房子没了,车没了,将近十万的租金收入没了。可是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她翻来覆去的想了几遍,也没有理清楚来龙去脉。

芒果现在会在哪里?安全吗?妈妈的手术什么时候能做?如果找到了芒果,她们娘俩在哪里生活?住在爸妈家不是给妈妈的病情雪上加霜吗?可是不住在家里两个人住哪儿?

简亦晨和他的姐姐肯定不会再去公司了,每天堆积如山的工作怎么处理?谁来帮她分担?每思考一个问题,除了想不出答案,反而会衍生出其他更多的问题,田欣然觉得自己的弦儿颤颤巍巍的快要断了。

她盼望着天能赶紧亮,能赶紧见到芒果,可是去哪里能找到她?她的头痛的愈发厉害了。

尽管疲累至极,林夏天还是在睡前给自己定了六点整的闹钟。

她挣扎着起身,到了客厅,发现田欣然已经把早点做好,自己都吃上了。

林夏天问她:“一眼没合?” 田欣然喝着牛奶没回答。

林夏天也没再多问,洗漱完了坐在餐桌边,问道:“昨晚和打仗一样,也没问你。一夜没回去,怎么和叔叔阿姨说的?”

田欣然说:“ 昨晚在回小区找车的路上给我爸发信息了,说陪你办完事太晚了,回去了影响他们休息,就住你家了。”

林夏天说:“ 行,别让叔叔阿姨担心就行。”

想了想,她又说:“昨晚在车上问你的,关于酒店股权的事情,这会能继续了吗?”

田欣然略显不好意思,说:“昨晚实在是脑子里太满了,心里也特别沉,所以就不想再说。我一夜没合眼,想明白了好多事情,现在就想着赶紧找到芒果,赶紧给我妈妈做手术。简亦晨已经拿走的,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余下的所有一切,我决不让步。毕竟没有钱,我和爸妈还有孩子,都没法生活。”

“好好,太好了。” 林夏天高兴的说:“昨晚睡下我还想着今天怎么帮你看清眼前的事实呢,没想到你自己想明白了。还有,保护资产和找孩子不冲突,吃了早点咱们就赶紧去芒果学校,简亦晨要是没给她请假,咱们就直接接她。还是请了假,咱们就问问老师什么时候复课,到时候再去接她。”

田欣然使劲点点头,眼中又有隐约的泪花闪烁。

“还是股权的事情,那两家酒店经营的怎么样?今年的收益如何?” 林夏天怕她哭出来,赶紧转移话题问道。

田欣然说:“ 效益很好,每个季度都有分红,上月我还看了财务报表,好像是……好像……”

林夏天说:“ 行了,别在这里凹那种特别负责的老板人设了,你那财务报表多少个月没看了,不是嫌麻烦么。对了,说起来这个,现在公司的公户有多少钱,你知道吗?”

田欣然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林夏天猜出了她的心思,对她说:“ 公户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房子卖了那是人家爸爸的名字,车给你开走了那是人家名下的车,房租提前收了也是因为这些年总替你收房租,人家小两口也认识这个人,愿意给。这些事情说白了,再怎么翻花都是家庭内部矛盾,只能是你自己吃闷亏。”

林夏天喝了一口牛奶,接着说:“公户的事情就不一样了,那是公司的钱,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或者有合理的支出理由,就私自转到自己私人账户,这属于职务侵占,要坐牢的。简亦晨那么精明不说,他姐姐更是懂这个道理,他们绝不会走这一步。何况以你今年的忙碌程度和效益来看,账上的钱不会太少吧,真追究起来刑事责任,那就不是判一两年的事儿。”

田欣然说:“ 是,不少,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上个月报表里公户的余额应该是六百四十九万。”

林夏天说:“行,知道数就好。这样,一会去完学校,你先回公司,拿上营业执照,公户的开户许可证和各种公章,咱们直接去银行,看看办什么手续能把钱转出来。另外还需要把公户的密钥换一个新的,以防之后被那两个王八蛋钻了空子。”

田欣然犹豫着说:“ 这些东西我倒是知道在哪里,我一会可以去拿。但是……以前这些事情都是简颖颖办的,好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

林夏天翻了个白眼,说:“不知道可以问啊,接下来你要干的事情多了,都不知道就都不干了?那你压根别找孩子别给阿姨看病了,赶紧找个寺庙出家得了。不行,出家也得诵经,诵什么经文你知道吗?那你咋办?就在厨房工作吧,虽然都是素餐,好歹还能管饱。”

田欣然尴尬的说:“你别说话这么难听嘛,我有多社恐你又不是不知道,尤其去什么银行啊工商啊税务啊消防啊,我一想到和陌生人说那么多话,我就脑仁儿疼。”

林夏天又是一声冷笑:“脑仁疼?是不是睡在桥洞子底下被冷风吹着,就没有那么疼了?”

客卧一阵响动,宗骄阳睡眼朦胧的出来,问道:“这么早就都醒了?”

林夏天推了一杯牛奶到她跟前,说:“赶紧洗漱赶紧吃早点,一会先送你去上班。”

田欣然又忐忑的问:“还有公户用的那个密钥,要是换新的,怎么和人家工作人员说呢?就说丢了?还是……”

林夏天说:“ 这有什么难说的,就说拿密钥的人昨天要去银行办理业务,结果半路出了车祸,当场就死球了,车和人都碎的拼不全,密钥更是找不着了。”

田欣然听了不敢吱声,不免又暗暗想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能成为林夏天的朋友。要是成为她的敌人,自己都不知道被送了多少炫酷死法三件套了。

“吃完了去叫沙发上那头猪,吃一口早点就得赶紧走了。”林夏天对田欣然说。

宗骄阳一听她们要去学校找芒果,坚持不让她们送自己,怕耽误时间。三人也就不再坚持,往学校赶去。

到了学校门口,刚过七点半。

林夏天问田欣然:“平时几点到校?” 田欣然说:“ 八点十分之前,我一般都八点到。”

林夏天说:“ 那不行,我得把车停远点,还得停隐蔽点。万一简亦晨看见我的车,不让孩子下来直接走了,那麻烦了。” 她让田欣然在马路对面远远盯着,自己和李七炫去停车。

学校门口孩子越来越多,私家车电动车自行车涌在一起,乱作一团。林夏天抻着脖子,时不时的问一句:“ 看见了吗?看见车了吗?看见芒果了吗?”

田欣然和李七炫也是一眼不落的盯着学校门口,但是始终没有看见孩子。

眼看时间到了八点十五,进学校的孩子越来越少,田欣然着急了。

她问林夏天:” 我一直没看见芒果,她莫非真像你说的,请假了?还是……”

“都这会了,还猜什么啊,赶紧给班主任打电话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