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明细(1 / 1)

李七炫知道她是因为精神过于紧张,导致身体出现暂时性僵直,他将田欣然拦腰抱起,走向办公室。

刚把她横着放在沙发上,就见林夏天和宗骄阳一前一后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林夏天问道:“电梯口那几个黑社会是来公司的吗?出什么事了?欣然……你……这是怎么了?”

李七炫给田欣然倒了杯水,又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给她俩大概讲了一遍。

“五十万?天呐,这么多钱,这该怎么还啊?真是……真是被这姐弟俩害死了!” 宗骄阳坐在田欣然身边,眉头紧锁的说。

“你看那份协议了?欣然签字的位置还是和以前一样?按手印的位置呢?” 林夏天总是能抓住事情的重点。

“我看了,这次不一样,位置是在纸张的中间,而且协议上面有骑缝章,肯定不是先签好字再打印出来的。”李七炫边回忆边说。

“那就奇怪了,这几个签字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签的?内容也不看,空白纸也无所谓,就一股脑的签完了,真是怎么想我也想不明白。” 林夏天自言自语道。

田欣然慢慢坐起来,感觉头没有晕,腿有劲儿了,脚也能动了。

她又慢慢的站起来,宗骄阳赶紧扶住她,一起站了起来。

“行啊,今天恢复的这么快?我以为怎么也得躺到天黑呢。” 林夏天坐在桌边,顺手拿起桌上一张a4纸看了起来。

“一共多少钱?” 田欣然在宗骄阳的搀扶下,边慢慢溜达边问。

“一共四百万出头,什么呀这是?”林夏天回答之后问道。

“ 公司的欠款。” 李七炫没好气的说:“我刚刚拿在手里半天硬是没给她看一下,你倒好,直接把总数都说了。”

“ 说了就说了呗,早晚得面对啊,你不说这些债就不用还了?还是你不说所有这些事就能当没发生了?幼稚!” 林夏天瞪了李七炫一眼,说道。

田欣然走到桌前,从林夏天手中接过那张纸,逐条读了起来。

“ 风行摄影工作室:摄影款十二万元,摄像款十万元。”

“犀牛广告公司:物料款六十万元,人工费八十五万七千元。”

“ 五月花鲜花礼仪公司:物料款四十万元,人工费四十五万元。”

“ 留白摄影工作室:摄影款三十三万元,摄像款二十一万元。”

“一月进场押金十九万元。”

“房租物业费六十万元。”

“客户退款二十一万元。”

“合计:四百零陆万七千元。”

放在几个小时之前,田欣然看到这些内容,不是立马休克就是游走在休克边缘,没有几粒丹参和几斤眼泪,恐怕到第二天都恢复不了自理能力。

但是经过中午一役,她已经脱胎换骨,被背叛和苦难灼伤的皮肤,全部被她忍住剧痛剥了下来,新的皮肉虽然没有完全长好。但有金丝软甲在,也可以护她周全。

田欣然回忆了一下,这些数字与老总们给自己发的信息,还有从林朗那里了解到的无误。

她刚想问问林夏天去简亦晨家二次探查的情况,手机响了,她打开一看,是贺总的秘书发来的信息,内容是简颖颖重新签订的协议。

田欣然打开文件看了一下,果然和贺总说的没有太大出入。密密麻麻的文字让她看出了重影,她只能把文件收藏了,回复了一句“谢谢” ,又把文件内容发给了林夏天。

示意林夏天看手机之后,她又问宗骄阳:“ 你们刚刚去看的怎么样?又上楼了吗?他们一家还在吧?”

宗骄阳说:“ 没上楼,我们在小区周边转了好几圈,勘察好路线了,夏天说如果没有问题,今天晚上就能去接芒果。”

田欣然一听,喜出望外,紧紧抱住宗骄阳,又看向林夏天说: “ 真的吗?太好了!那什么时候能去?咱们是不是该作些准备了?”

林夏天头都没抬,看着手机说:“ 先吃点喝点再细说吧,中午凑合的那点饭回家路上就消化完了,现在感觉饥肠辘辘。”

李七炫也凑到眼前,一起看起来,林夏天把手机给了他,对田欣然说:“这基本和贺总说的一样,看来那个老狐狸也没骗咱们。还有授权书,还是和前两份的落笔位置一样,还有按手印的位置也一样,妈的,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我真的是一点都想不明白。你到现在也没回忆起来,究竟在什么情况下一口气签了这么多字?”

田欣然说:“ 现在让我想,我真的想不出来,但是我会努力想,没准哪天有什么契机或者什么事情提醒了我,我一下就想起来。”

顿了顿,她又问林夏天:“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李七炫把手机还了回去,说:“ 别折腾了,陪她出去吃一口吧,正好商量商量晚上的事情,这么多人在你办公室里总待着,影响也不好。”

林夏天想了想,对田欣然说:“ 吃饭不急,你要不要先和林朗商量一下欠款的事情?总要有个大概的还款计划吧?今晚去接孩子不一定能顺利,有些事情安排在前面比较好,让炫哥陪你去。”

李七炫撇撇嘴,说:“要吃饭的是你,不让吃的还是你,一会一样,我们要是……” 话没说完,就被田欣然捂着嘴拖走了。

她顺路喊了林朗,到了会议室,她把那张a4纸递给林朗,说:“这是一个简单的欠款明细,你看看。”

“咱们现在能收到的尾款有多少?这几天新签约或者有签约意向的客户有多少?”她又补充问道。

林朗看完,说:“ 您问的这几项我之前都汇总过,稍等。”

他打开手机,找到备忘录,一边看一边对田欣然说:“ 22号至今新签约客户六位,签约金额是十二万元,大概后天能全部交齐。意向签约客户十一位,预计签约金额二十六万左右。尾款的大头是这周六日的婚礼,现在还没法收。所有有意向的客户我们都在跟进,最近这几天应该能收一部分进来。所以目前近期能收到的款项就是新签约客户的签约金十二万元。”

田欣然不解,问道:“这个月咱们办的婚礼应该接近四十场了,都没有收尾款吗?怎么还要等到这周六日?”

林朗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

李七炫反应了过来,问道:“ 欣然说的这四十场是截止到上周末吧?”

林朗点点头,小声说:“是的,截止到上周末……之前的尾款……已经都结算完了。”

李七炫对田欣然说:“ 那这么说,这钱……已经被……”

田欣然这才听明白,她苦笑了一下,对林朗说:“ 我都清楚了,谢谢你。你让策划师们抓紧时间把意向客户都跟进一下,现在这么要紧的时候,抓紧时间签单,收进来的可都是救命钱。”

林朗连忙说好,站起来刚要走,又转过身来问道:“ 然姐,如果客户实在是较真儿,就想要个折扣,咱们给吗?以前不管是节日还是双十一双十二,咱们都没有过任何折扣,现在突然打折,对口碑会不会有影响?可是如果不打折,又怕会流失一部分客户,毕竟现金流对于咱们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田欣然被问的一时没了主意,看向窗外。

李七炫想了想,对她说:“ 现在是非常时期,就用非常方法吧。这么多欠款需要给,每收进来一笔钱,就能一定程度上缓解你和公司的压力。快过元旦了,用这个名头给客户打个折,口碑也不至于崩到哪里去。相反,欠款拖得越久,谣言就会越密。这个行业分工庞杂人员众多,闲言碎语一旦席卷而来,对你们的口碑才是真正有影响。”

林朗一听,忙说:“ 炫哥说的有道理,目前解决公司的资金困难才是重中之重,不然真被动起来,对明年的签单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田欣然点点头,说:“ 就这样吧,八折封顶,能少给就尽量少给。你让策划师们单独和意向客户一对一沟通就可以,千万不要做海报发朋友圈。”

林朗点头说好,步履匆匆的离开会议室。

四人到了公司楼下的快餐店,林夏天点了宫保鸡丁的套餐,又分别给三个人要了热饮。

餐一上桌,林夏天就大一口二一口的吃起来,李七炫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嘲笑意味颇浓的说:“ 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丝毫不在意你多年来处心积虑建立起来的知性形象,看来这是真饿了。”

林夏天边吃边说:“ 我一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中年妇女,哪里有什么形象,饿了吃渴了喝,有什么可端着的?哪里像您,偶像包袱那么重,这两天这么忙,有按时护肤吗?角质去的及时吗?什么时候有粉丝应援会?会上能凑够五个粉丝吗?”

李七炫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鼓着双眼看着她。

宗骄阳觉得他们俩又可爱又好笑,赶紧打圆场说:“行了行了,夏天你好好吃吧。炫哥你也喝点东西,咱们赶紧商量商量晚上的事情吧,我们四个是一起上去吗?人多是不是声势浩大一点?”

李七炫不解的问:“ 这和声势是否浩大有什么关系?我们直接上楼,一脚踹开他们家的大门,看见芒果直接抱走就跑。但我觉得都上去也没有必要,我陪欣然上去,你们俩在楼下等着吧,万一打起来还能有个照应。”

趁着李七炫说话的功夫,林夏天已经风卷残云的干完了套餐,她喝了一口可乐,又拿出来心爱的电子烟深深吸了一口,看了看李七炫,说:“ 炫哥,您说的都对,但是我还是得补充一下。”

“首先您去的地方是别人的家,不管这个房子是人家买的还是租的,人家有占有权和使用权,你一脚踹开人家的大门,属于故意损毁他人财物,这个行为是要免费穿橘色马甲的。再一个,简亦晨是芒果的爸爸,人家也有合法的监护权,你一个和芒果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看见人家抱起来就跑,那你的橘色马甲很有可能会免费升级为蓝色条纹套装的。”

李七炫听了这话,也顾不得林夏天是在开玩笑,怒目圆睁,说道:“ 我就是和宗骄阳开个玩笑,逗逗她而已,你有必要又是看守所又是监狱的这么聊吗?就你计划周全,就你说的都对,一天天的说话往死里噎人,难怪李燃要和你分手!”

田欣然和宗骄阳仿佛听见一声惊雷,在脑门正上方炸开,雷声轰鸣贯耳,震得她俩顷刻失聪,手脚发麻,坐卧无状。

李七炫说出了“手”字后,才意识到自己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闯下了多大的祸。他表面不动声色,手心和腋下瞬间布满冷汗,双腿以不被人轻易察觉的频率,不自觉的打着颤。

李七炫在内心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这是公共场合,妖女再怎么癫狂,也不至于要了自己的性命。”

两人虽然耳朵不能用了,可是视力没有受影响,田欣然直勾勾的看着林夏天,等着林夏天将桌子上的盘碗砸向李七炫之前,扼住她的双手;或者等林夏天起身去厨房拿刀的时候,抱住她的双腿。

宗骄阳也眼睁睁看着对面的李七炫,汗珠一滴一滴从额头和鬓角滑落,奇怪的是他也不去擦,只是若无其事的边抖着腿边漠然的看着前方。

就在大家都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家快餐店时,听见林夏天悠悠的说:“ 宗骄阳还是小孩子,没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你是开玩笑,她当真了就不好了。再说这么关键的时候,不适合乱开玩笑。这样,晚上咱们四个一起去,我和欣然上去,你们俩在楼下等。你刚刚有一句话没说错,真要是打起来,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三个人在心里连番松了八十多口气,感觉心里那个被绞起来,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小人儿,脚下忽然有了凳子,太好了,能活着了。

田欣然也感觉自己的听力恢复了,她赶紧笑着说:“ 对对,这样安排最好,那上去怎么说?另外我们是不是需要录音?”

林夏天说:“录音是肯定的,怎么说我得再想想,你也想想,去之前再说吧,说太早你也记不住。”

顿了顿,林夏天看着李七炫,说:“我需要向你确认一下,你爸妈家还是住以前那个小区吗?锦江花园?6号楼6层西户?”

李七炫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可是他又不敢不回答,更不敢撒谎,连忙说:“ 对,还是那里,要干嘛?”

林夏天冷笑一下说:“ 不干嘛,我就是想提前问清楚。下次再在我面前,提起那两个字,我先剁碎了你,再把你送回家,怕送错,所以提前问清楚。” 说罢起身,向门口走去。

宗骄阳连忙拿着两人的衣服还有包追了出去。

田欣然站起来,又扶着颤颤巍巍站起来的李七炫,无奈的说:“ 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千万别提那两个字,那是她的心病,今天要不是我的事儿在这里撑着,我们这会都该给殡仪馆打电话了。”

李七炫双手撑在桌子上,边擦汗边问:“直接就殡仪馆了?也不打个120争取一下?”

田欣然在他后背上抡了一拳,说:“ 别人不了解她,你还不知道她?你得罪了林夏天还有等120的份儿?就是已经装在骨灰盒里,她都能给你把盒砸个稀巴烂,还奢望保住自己的狗命?简直是开玩笑。一天天的说我脑子不清楚,我看你退化的也够厉害。”

“把盒都砸烂?她……她不至于……”

“不至于?高一结束的暑假,她在公共汽车上干了什么,你忘啦?那年她才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