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宗骄阳又对站在田欣然身边的温警官说:“ 这一晚上真是给您添麻烦了,都怪我,也没和他俩说清楚,害您白跑一趟。”
温警官微笑着说:“ 没事,我过来看看,知道你朋友……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田欣然忙说:“ 她姓林,叫林夏天,是我最好的朋友。”
温警官又接着说:“ 我来是看看林女士的情况,如果是清醒当然好。如果需要休息,那就等她好一点了再为她做笔录吧,毕竟截止到目前,她是你们所有人里受伤最重的,所以她的笔录还是非常重要的。”
宗骄阳忙点头,说:“ 您说的是,她现在确实没法做笔录,明天做完检查,如果能好一点,或许可以少说一会话。”
温警官想了想,对田欣然说:“ 那就先这样,你们照顾朋友吧,明天一早别忘了去所里。”
接着,他又对宗骄阳说:“ 麻烦你带我去找一下给林女士做检查的医生,我有点事情想问一下。”
说罢刚要走,被田欣然拦住,她给温警官鞠了一躬,说:“ 温警官,谢谢您,真是不好意思,让您白跑了一趟,您回去了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一定准时过去,不给您添麻烦。刚刚路上我还在想,今晚真的多亏您了,要不是您及时出警,我和我朋友估计就难撑过今晚了。”
田欣然这么一说,提醒了李七炫,他连忙也说:“ 对对,你不说我都没想到这件事,我刚刚上楼没多久,温警官和李警官就进来了。你们出警的太迅速了,真是谢谢你们。”
温警官笑了笑,又看了看宗骄阳,说:“ 你们不用谢我,谢谢你们这位朋友就好,我们不是出警及时,是我们当时就在那个小区,刚刚处理完一则警情,正准备要走,被你们这位朋友拦住了车,我们才跟着她一起上楼的。”
田欣然和李七炫一听,惊讶的看着宗骄阳。
宗骄阳有点害羞,眨着美丽的卡姿兰大眼睛,不好意思的说:“ 我当时吓坏了,炫哥又上了楼。我怕你们都不是那一家怪物的对手,就边拨110边往小区主路上跑,想着要是能碰见一两个年轻人,能上去帮帮忙拉拉架也好。谁知道刚跑出来,迎面就来了辆警车,我赶紧把车拦住,匆匆说了一下情况。两位警察先生一听就赶紧停车上楼了,后面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
田欣然再一次被宗骄阳瘦小的身躯爆发出的巨大能量所折服,她在朋友遭受危难之际,可以保持镇定,有勇气拦下一辆警车,且能在极短的时间精炼的提取出事情的要点,告知警察,让警察可以迅速出现在暴力现场,避免了他们三人受到更严重的伤害。田欣然再一次向宇宙中心发出内心深处的疑问:何德何能?自己究竟何德何能?
温警官赞许的看了看宗骄阳,又说:“ 好,先这样,我去找医生。”
宗骄阳连忙说:“ 我带您去。” 边说边走在前面带路。李七炫跟在后面,送温警官出了急诊病房。
田欣然目送他们出去之后,才把包放在林夏天脚下,又搬了凳子坐在林夏天身边。
她轻轻抓住林夏天的手指,摩挲着她手背上肿胀的大包,眼泪又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她后悔让林夏天陪自己一起上去,后悔没有抵抗住简亦晨的挑衅,后悔没有控制住自己易怒的脾气,更后悔在林夏天挨打的时候,自己没有拼尽全力保护她。
从小到大,只要和林夏天在一起,田欣然就仿佛成为在盛夏里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永远可以无忧无虑的躲在一处茂盛的阴凉地里,扇着蒲扇,喜滋滋的吃着冰镇大西瓜。
林夏天可以让她的麻花辫永远配着好看的花头绳,可以让她的阴凉地永远不被蚊虫侵扰,可以让她的蒲扇永远有一股檀香味儿,可以让她的西瓜永远没有一点冰碴儿却又冰爽的沁人心脾。只要有林夏天在,她便拥有这个世间所有的美好。
如今,这个屡次护她周全的小叮当,被打的浑身是伤躺在病床上,不知多久才能醒来。她自己的世界,依旧一片混沌,暗淡无光。所有的事情如同黑色乱麻缠绕在一起,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她隐隐约约感觉那个地狱的门又要缓缓打开了,而门后那千百只骷髅手,也离她越来越近。
三天前,这些手已经将她拉进去一次,那些刑具将她折磨的遍体鳞伤,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因为父母、女儿和朋友给她的勇气和信念,让她重新振作起来,艰难的从那扇门里爬了出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再进去一次。不然,她将彻底被那个地狱吞噬。
“欣然,你怎么啦?怎么又哭啦?” 田欣然回过神来扭头一看,宗骄阳站在她斜后方,焦急的问道。
田欣然忙擦擦眼泪,说:“ 我没事,就是看见夏天这个样子,心里实在太难受了。炫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宗骄阳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说:“ 炫哥送那位警官出去了,他说顺路去医院的超市买点东西,可能去给我们买吃的了。”
田欣然点点头,问:“ 你们又见医生了?医生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