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欣然鼓足勇气,按了门铃,按了几次,都没有人应门。
陆叔叔趴在门上听了听,说:“ 屋里没有动静,应该没有人。要不我在这等着,你去物业问问房子的信息?如果房子出租了或者有什么变动,物业那里应该会有记录。”
田欣然说:“ 好好,那您要不去楼梯间?我把东西放好,您能在那里坐会,楼梯间里凉快。”
陆叔叔说:“ 你别管我了,我自己找地方,你赶紧去吧。要是房子没有什么变动,咱们就赶紧去交易中心。”
田欣然连忙点头,拿着手机进了电梯。
宗骄阳仔细整理了简亦晨和简颖颖的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里没有任何重要资料,也没有任何和账目有关的东西。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只找到一些无关痛痒的已经过了有效日期的协议,还有一些二级经销商送来的产品目录,宗骄阳越看越生气,索性从外面大厅拿回来黑色的大号垃圾袋,将这些没有用的废纸一叠又一叠的全部扔进垃圾袋里。
李七炫一进屋,就看见她气鼓鼓的把一大堆新的办公用品往垃圾袋里扔。李七炫连忙拦住她,一边从垃圾袋里往外捡一边说:“ 我说祖宗,你这是要干嘛呀?让你收拾办公室外加打包,不是让你将这里直接销毁,这些东西都是新的你没发现吗?你看看这包a4纸,连包装都没拆呢。”
宗骄阳眼睛通红,说:“我在这两间屋里收拾半天了,一样有价值的资料都没有找到,想来一定是早被那两个人扔了。扔了的文件,不知道又要给欣然带来多大的困扰和麻烦。还有这些办公用品,在这两个人的屋里放着,我感觉都变脏了,原有的功能也都失去了。我看见这些东西就想起来那两个人,紧接着心里就一阵恶心。我想把这些全扔了,之后我再给欣然买新的。这样,她用的也能舒心一点。”
李七炫被宗骄阳这一段可爱的陈述逗笑了,边往纸箱子里放捡出来的东西,边说:“ 从前我只听说过爱屋及乌,你这套恨他也恨他那些用都没用过的办公用品的言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首先,这些东西是全新的,欣然见都没见过,用起来又怎么会不舒心呢?再次,这些东西和简亦晨还有简颖颖那两个王八蛋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他们身上那股难闻的气味,欣然用起来也不会勾起什么不好的回忆,自然也不会心烦。最后,也是最最重要的,欣然现在没钱。准确的说,她不是没钱,是负债累累。对于我们来说丢了都不会特别心疼的十块八块,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可是一笔巨款。你刚刚这么一扔,扔出去多少巨款?这些巨款能让咱们离开她之后,让她吃好几顿还算凑合的午饭;能让她在更寒冷的一月里,喝上几杯热乎乎的奶茶;能让她不用在已经捉襟见肘的境地里,再拿出钱来去重复购置这些已经被扔了的办公用品。退一步说,你给她买新的,可是你的钱不也是辛辛苦苦打工挣来的吗?你不是总和我说,天天和那么多傻逼做那么多次无效沟通,气得自己肝经排毒的功能都快丧失了。仿佛渡劫一般换来的辛苦钱,该给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又何必浪费在这些东西上呢?”
宗骄阳被李七炫的一席话说的又欣慰又自责,欣慰的是李七炫考虑事情怎么可以这么全方位这么立体,自己怎么能有这么一个思路如同旋转陀螺一样敏锐严谨的好朋友。自责的是她考虑事情怎么可以这么情绪化这么肤浅,只看得到眼前,却不想自己的冲动会给别人带来什么样的损失和影响。
她蹲下身,帮李七炫一起整理,又把胡乱扔在一边的好多用了一半的订书钉、签字笔都归置在一起,放在一个袋子里。
放好之后,她慢吞吞的说:“ 对不起炫哥,是我想得太少了,光顾着出眼前这口气,丝毫没有为欣然着想,才会意气用事,我现在觉得自己……真是特别可笑特别幼稚。”
李七炫拿过她整理好的东西,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说:“ 你不是可笑和幼稚,你是热忱和重情义。而且你说反了,你就是因为为欣然想的太多了,怕她看见和那两个王八蛋有关的东西会心情不好,怕她会睹物恨人,再卷起什么已经沉淀了的回忆,才会把这些东西扔了。你不用责怪自己,欣然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换做是平常,我一定支持你的这些决定,可是现在确实是非常时期,只能怎么省钱怎么来,也希望你能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