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很响亮的一巴掌。
打的叶挽星脑袋微偏,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她压根没想过,一向对她呵护备至的二哥,会这么狠心的对她动手。
她但凡有一点点的防备,都可以躲过去的。
可是脸上泛起的刺痛清楚的告诉叶挽星,她就是挨了一耳光。
来自那个发誓要一辈子呵护她的二哥。
叶挽星缓慢的转头,委屈如潮水一般涌来,呛的她鼻尖发酸,眼圈已经湿润通红,挂着晶莹的泪花。
一张嘴,豆大晶莹的泪珠颗颗掉落,质问的声音带着情绪失控后的颤抖着:
“你打我?”
叶宸宇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中,带着微微发麻的感觉,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属于叶挽星的体温,。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动手了,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可叶挽星哭泣又失望的模样告诉他,他的确打了叶挽星一耳光。
他亲手,给了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一个耳光。
“挽星,我……”叶宸宇上前一步,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叶挽星不想听叶宸宇说话,擦了下眼泪,扭头走了。
“小挽星你等等我,叶宸宇你个傻叉,等我回来我非把你手砍了,小挽星你等等我,你拿把伞啊,外面还下雨呢!小挽星!”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叶宸轩疯了一样的推开一直抓着他的大哥叶宸瑾,一边挽留叶挽星,一边还不忘骂叶宸宇,最后冒着大雨去追叶挽星。
叶宸瑾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叶宸宇,以及呆坐在沙发上的孟潇潇。
客厅的沉默足足沉默了两分钟,叶宸宇就一直盯着自己的左手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久,他终于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叶宸瑾,眼神带着几分茫然和慌乱,“大哥,我……”
“我没想打她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叶宸宇磕磕巴巴的解释着,迷茫的眼神和他高大的形象不太相符,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走丢的孩子。
叶宸瑾一向是冷静理智的,即便现在已经被叶宸宇气的脑袋疼,却也十分清楚现在不是和他争论的最好时机。
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他转身走了,没有再看叶宸宇一眼。
“大哥……”叶宸宇急了,抬脚想追上去继续解释,奈何被孟潇潇可怜的啜泣声拉了回来。
“二哥,疼!腿疼……”
叶宸宇的视线从叶宸瑾的背影转移到孟潇潇身上,看看着可怜又狼狈的孟潇潇,他还是于心不忍,缓缓开口,“我送你去医院。”
孟潇潇立刻张开小手,投入叶宸宇的怀里。
女孩苍白的脸上带着血迹和泪痕,俨然成了一只委屈的小花猫。
叶宸宇是心疼的,但他的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叶挽星哭红眼睛的样子。
他已经记不清叶挽星上次哭泣是什么时候了,可是她刚才掉眼泪的模样怎样都挥散不去。
孟潇潇似乎是察觉到了叶宸宇心不在焉,哭的更厉害了,边哭还边道歉,“对不起二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去找挽星姐姐说话的,害得你们吵架,你别管我了,快去找找她,外面雨这么大,会生病的……”
叶宸宇抿了抿唇,轻柔的摸了摸孟潇潇的发丝,低声安慰他,“没事,不怪你。”
……
叶挽星淋雨跑了一路,雨水很快把她浇湿,水珠在她脸上汇成一小股水流,分不清哪些是眼泪,哪些是雨水。
被叶宸宇扇了一耳光的右脸在冰冷的雨水的覆盖下,似乎变的麻木起来,叶挽星用力的眨眨眼。
水跑进眼睛里了,好痛。
她跑了很久,一开始的时候是在马路上,因为跑的太快,吸引了几道零零散散的目光。
后来越跑越偏,没人再去在意她这个小女孩为什么要在雨天奔跑,一眼望去,道路两边已经看不到一栋房子。
叶挽星依旧没有停下脚步,雨水将她浇的浑身湿透,冷的刺骨,娇小的身影在朦胧的雨幕里显的非常凄凉渺小,却又无比坚韧倔强。
终于,叶挽星在一扇黑色的大铁门前停了下来。
抬手,敲门。
铁门砰砰响。
这里是北城重型监狱,关押的都是犯过重罪的无期徒刑囚犯,或者是被判死缓死刑的罪犯。
今天下着大雨,又没有执行死刑的通知,监狱长荀靖空就让值班的保安先下班了,自己窝在门卫值班室锻炼身体。
听到有人敲门,他本想不理会。
毕竟这里靠近荒山,又下着大雨,不会有乞丐跑到这里来躲雨,不过山上的野兽跑下来撞门也是常有的事情。
敲门声消停了一会,又响了起来,并且是有节奏的,不像是野兽,荀靖空这才调出监控看了一眼。
当从监控屏幕上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后,荀靖空立刻丢开已经攥热的杠铃,拉开柜子拿出一条崭新的毛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出去。
铁门缓缓打开,荀靖空望着浑身湿漉漉的女孩,满眼心疼的给她披上毯子,轻轻问道,“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在来这里当监狱长之前,荀靖空是华国某支特工小队的队长,叶挽星的妈妈鸳茜他的教官。
叶挽星作为鸳茜的女儿,经常跟她一起出现在训练场上,休息的时候就被他们这些被鸳茜暴虐的士兵们半开玩笑似的叫着大小姐。
他们本来以为叶挽星是个娇气包,大小姐这个词也大多有一些轻蔑。
直到叶挽星作为行动指挥官和他们一起出任务,肩上的勋章比他们高了一级,荀靖空才知道原来叶挽星一直都纵着他们开玩笑。
出任务的时候,叶挽星凌厉干练的样子给荀靖空留下不一样的震撼,漂亮的容貌和坚毅的灵魂,没有人会不心动。
从那天起,叶挽星就成了荀靖空心中唯一的大小姐。
一次意外,荀靖空在任务中炸伤一条腿,留下残疾,无法再担任特工小队的队长,甚至无法进行训练,只能无奈退役。
当被问想去哪就业的时候,荀靖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北城。
他的命是叶挽星冒着危险救下的,虽然落下了残疾,但他还活着。
荀靖空很明白,叶挽星不需要他报恩,但他本身就无父无母,无牵无挂,找个离叶挽星近的地方上班,何尝不是一种陪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