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恣为叶擎和鸳茜摘掉头套以后,又拿出塞在叶擎嘴巴里的纱布,声音低低的,甚至听起来透着几分乖巧,“师父不想我吗?”
叶擎被黑布蒙了太久,刚摘下头套就被强光刺的睁不开眼。
但这并不妨碍他说话。
“小廖,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停手吧,我会向上面请求对你宽大处理的。”
“我什么也没做啊,我只是想复活我的爸爸妈妈而已,我想他们了~”
廖恣的眼眶微微发红,眼角的那道细长疤痕显的极其狰狞。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两圈,拳头攥得的很紧,手臂上青筋暴起,看起来在努力克制情绪。
他不是孤儿,只不过是爸爸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去世了而已。
三十多年前,廖恣的父母因为一种罕见的病去世了,留下年仅八岁的廖恣。
廖家父母都是叶擎的学生,再加上自己的病症罕见,死前俩人就决定把自己的遗体捐给叶擎,让他继续研究这种病症。
叶擎见廖恣可怜,也有研究生物基因的天赋,就把他带在身边,一点一滴的教导着。
他是将廖恣当成自己的接班人培养的。
廖恣也很争气,成绩一直很优异。
他们师徒两人几乎天天都泡在实验室里,一起研究有意思的课题,重复做一些枯燥的实验,不厌其烦的记录数据……
就这样,七年过去了。
廖恣已经快十五岁了,沉稳聪慧,各种高难度的实验也做的非常完美。
有一天他找到叶擎,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一脸认真的向他提出一个想法。
“师父,我发现,每个人之间的基因各不相同,但是又存在一定的共通性,那么在理想的情况下,两种基因可以嫁接在一起吗?”
“就像是骨髓移植那样,如果可以,那么那些基因存在缺陷的特殊疾病预防就可以通过基因移植配对治愈。”
“我觉得这项技术很有意义,可以深入的研究一下。”
叶擎觉得廖恣的这个想法很有意思,虽然听起来不太可能,但他觉得试一下也没关系。
毕竟科学实验就是这样,总要在不断尝试中才能找到最优解。
师徒两个就这样开始了这个名为“基因移植再生”的课题研究。
三年后,叶擎十八岁了,师徒俩的这项研究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叶擎觉得这项研究的发展方向越来越像是另一种克隆,提出想要终止研究。
可是廖恣却很坚持,撒娇求着叶擎再试试,说不定下一次就成功了。
架不住爱徒的央求,叶擎决定再陪他试试。
后来,意外就发生了。
用于实验研究的猴子突然变的很暴躁,撞破笼子跑出来,拿着几支不知名的药剂,袭击了过来找叶擎的鸳茜,还造成电路燃烧,实验室瞬间爆炸。
那时鸳茜怀胎七个月,被猴子拽着头发不让她走,差点随着实验室一起炸成碎片。
等她挣脱猴子跑出来时,被爆炸产生的威力震的直接晕了过去。
剖腹取出孩子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没有呼吸了。
那是一个白白嫩嫩的一个小女孩。
小小的脸,弯弯的眉毛,翘翘的鼻梁,肉乎乎的小手小脚丫……
要是没有意外,她一定是全世界最漂亮最幸福的女孩。
叶擎和鸳茜都无法接受这件事,鸳茜本身伤的就重,又经历了丧女的打击,险些丧失求生的本能,是叶擎跪在病床边上没日没夜的认错哀求,才让鸳茜的情况好转了些。
叶擎认为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说什么都要终止这项研究。
廖恣不愿意,一个一米八六正值青春期的大男孩,又是下跪又是以死相逼,哭喊哀求发誓……他用尽了办法,都没能改变叶擎的决定。
后来,廖恣还是和从前一样,跟着叶擎搞研究做实验,只不过比从前更加沉默寡言,性子越发孤僻。
直到许多年以后,他盗走了当初实验的全部数据,拿走了封存的所有标本以及叶擎当初留下来的那个没能平安降生的小孩的dna组织,从此消失不见。
再见面,就是今天。
他已经造出来一个完美而且成功的试验品,并且把她送到了叶擎的面前。
廖恣指着孟潇潇,十年的苦楚犹如过往云烟,他眼角向上翘着,努力让自己笑的更灿烂一些,声音却是哽咽的,充满偏执,“师父你看,我成功了。”
他缓缓蹲下,黑漆漆的眼睛望着叶擎,“我就说,会成功的,你怎么不信呢?”
叶擎摇头,“小廖,听话,这种实验是违背自然规律的,孟潇潇她也不是一个完全健康的人。”
“可是她已经拥有和您失去的那个孩子一样的dna了呢,流着您的血。”
“那她也不是我的孩子。”叶擎坚定的说,“他是你的产物,严格意义上来讲,她是你的孩子。”
“师父,你的心好狠啊,连亲生女儿都可以不要,难怪也会不要我……”廖恣抿着唇,刻意拉长尾音,像是在撒娇。
叶擎皱眉,“廖恣,我再最后说一遍,收手,不然我保不下你。”
“你保我?”
廖恣癫狂的笑了起来,“师父,你知道我快成功了吗,你知道国外有多少人都在期待我成功吗,你知道我的研究成果有人花上千亿美金来买吗?我已经赚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了,我现在,只想向你证明,我是对的,这项研究,可以造福人类!”
“师父,我请你过来并没有想伤害你,我只是想带你参观一下我的研究基地,并且邀请你,继续我们未完成的实验,好不好?”
廖恣满眼渴望的看着叶擎的脸,眼神里有对长辈的慕孺之情,有期待自己得到认可的忐忑,一如他第一次见到叶擎那样。
叶擎摇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廖恣,“我不会让你一直错下去的。”
廖恣陡然暴怒,一把拉过鸳茜,手腕翻转,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已经贴在鸳茜的脖颈上。
“那么很遗憾,师娘的命我就拿走了。”廖恣笑的很残忍,“毕竟当初要不是因为她,我们的实验也不会停止,对吧?”
“要不是她,说不定我早就成功了,又何必像个过街老鼠一样,只能躲在这深山老林里偷偷摸摸的做实验呢!”
在叶擎不可置信的视线下,廖恣抬起鸳茜的下,细长锋利的小刀贴在鸳茜雪白的脖颈上,一道血线从刀刃处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