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着一脸盆的水回到晓岳身边,驱赶走他身上的苍蝇。
他留在地上的血已经干了,呈现出一股漆黑色。
我先用手帮他把眼睛合上,再用毛巾帮他把脸上和脖子上的血污擦干净,擦去血迹他脖子上的伤口一下子就暴露了出来,几个手指粗的血洞,还有进一步撕咬的痕迹,还有一些肉都已经翻出来了,画面实在太过残忍,我还是忍不住在旁边的花坛里面,把今天刚吃的早饭吐了出来。
稍微缓了缓精神,用纸巾盖住他的脖子,又用毛巾围住他的脖子,遮掩住伤口,把他满是血迹的衣服换了,找了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至少也要让他走的干干净净。
这时小慧也把铁锹拿过来了,只是还是不敢靠近,我问她拿了她的手机,给晓岳拍了最后一张照片,就用毛巾把他的脸盖上了。
接着我和小慧就一起去找合适的地方,打算给晓岳挖一个墓地。
我们转了一圈,我指着一个背山面海没有种东西的花坛说:“就这里吧,他会喜欢的。他也能一直守护这座核电站。”
看人挑担不吃力,实际动手挖一个深半米宽半米长一米九的坑工作量着实不小。
别看花坛表面上全是泥土,实际上薄薄的土层下面经常会有石块,铁锹根本铲不下去,一直被石头硌到,小石头还好说,用手挖出来,碰到大一点的,手都挖不动。
不到半个小时,我的手都磨破皮了,只好和小慧一起来到她刚刚拿铁锹的后勤部,又各拿了一副劳保手套,一个镐子。
我们又干了两个多小时,才勉强挖出了一个差不多的坑,也没精力再修饰平整了。
稍微休息了一下喝了口水,虽然已经接近中午了,但是我们都没有什么胃口,可能总是回忆起晓岳的样子吃不下饭。
我鼓励了一下小慧,再坚持一下,尽早把晓岳安葬了,既是为了能让他安息,也防止他的身体进一步腐化,何况之后我们还要继续监控核电站的关闭情况。
小慧也同意了,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和裤子上面的泥,我们一起回到了楼栋前。
刚能看到晓岳,小慧就不敢靠近了,我上前试了试,发现我一个人根本拖不动一个比我还高大的男人。
只好再回头去和小慧商量要她一起帮忙,搭把手。
“还是整个担架吧,我一个人也背不动他。”两个人还是用担架会方便一点。
“这里也没担架啊。要去哪里找?”小慧虽然也同意我的意见,但是还是不知道哪里能弄到担架。
“我们就做一个简单的吧,也就用一次。”
我找出早上用作武器的拖把棍,又从楼里找了几件比较结实的衣服,把袖子系在拖把棍上,我们一起做了个简易担架。
做好后,我抬着晓岳的头,小慧抬着他的脚,把他放到担架上,一起把他抬到了早上挖好的坑旁边。
我刚想指挥小慧一起把晓岳放进坑里,小慧先让我把他放到旁边,然后气喘吁吁地和我说:“我们再去找个被子吧,以前人再不济也要裹个草席,就这么把他埋了也太不讲究了,好人做到底,别让他在下面还冻着了。”
我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就一起又回到招待所,找了两床被子,用小车推了回来。
先在坑里垫了一层被子,然后又一人一头把晓岳摆了进去,然后最后一次给他整理了一下遗容仪表,把他手上的戒指退了下来,如果还能找到他老婆的话,也好把这个信物还给她,留个念想。
然后又盖上一层被子,当被子盖过他的脸的时候,有一种和亲人告别的感觉,兔死狐悲,这可能就是对同类的悲悯吧。
我们又一起把土填了回去,然后我把自己的那把铁锹插在了小土包的前面,就当是个简易的墓碑吧。
做完这一切,我们两个一起站在晓岳的坟墓前,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简单的祷告之后,我说:“晓岳,虽然我们只相处很短的时间,但是却感觉彼此之间熟悉的很快,或许是因为我们是彼此仅存的同类了。虽然我们不清楚你最后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你应该也想我们找到你的妻子吧,我们向你保证,等核电站安全停止了,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去找到她,并保证他的安全,请你安息吧,在这片你努力工作过的地方。”
说完,我以水代酒,倒了一瓶水在他的坟前,然后又摆上了一些饼干零食,权当贡品了。
处理完这一切,我们已经腰酸背痛,精神上也有些沮丧,带上琥珀,我们回到招待所,随便找了个底层的房间,又给琥珀喂了些吃的,就直接躺到床上,一分神我就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