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料事如神,果然有人要杀那简卓羽,那范栋还真是够蠢的,殿下面前也敢耍心机。”
想到他,秦星眼神中带着几分嘲笑。
萧瑾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淡淡的道:“让萧影把人带来。”
“是。”
很快,萧影就带简卓羽来了。
简卓羽一身脏兮兮的囚服,他身躯瘦弱,显得囚服空荡荡的。
头上缠着一圈麻布,隐隐带着暗红色的血迹。
秦星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你怎么就这样把他带来了,脏了殿下的眼可怎么是好”
“无事。”萧瑾不在乎的摆了摆手,看向简卓羽。
简卓羽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微微抬起,顺着那七彩祥靴向上看,玄衣蟒袍,金丝玉带。
瞬间他便猜到了面前之人的身份,他又重新把头低下去。
“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说说你通敌的事。”
萧瑾开口,带着几分凉意。
简卓羽没有犹豫,果断说:“回殿下,下官并没有通敌,此事完全是诬陷,下官只是一名小小的七品知县,自认为是没有那么那么大的本事,”
“范栋与当地豪绅沆瀣一气,在南平县作威作福,害死了上一任知县,下官偶然得到了证据,因为这,他们联合起来想置我于死地。”
“证据呢?”萧瑾换了个姿势。
“下官全部写到奏疏里,交到上级知府去了,只是一直没有回应。”
“那证据就是没了”秦星瞪着他。
“所幸下官还留了一份。”简卓羽缓缓道。
秦星翻了个白眼,就不能一次说完吗?
他低头:“下官埋在知县府后门对面河边的第三棵柳树下面了。”
萧瑾目光转向秦星。
秦星点点头,去找人挖证据去了。
“上一任知县为何而死”她的眼神平静,继续问道。
简卓羽抿了抿唇,缓缓说:“去年夏季发了水灾,冲垮了河堤,那河堤连着好几个县,底下的房屋,田地都被淹了,百姓们没有地方住,也没有吃的,就去县府闹。”
“知县大人就上了奏疏,希望朝廷能来赈灾修堤,后来,朝廷知道了这事,就批了银子下来,可却被层层贪污。”
“到了我们这里,都少得可怜,当地以张员外为首的豪绅们还趁机哄抬粮价,百姓们吃不起饭,就联合起来把县衙围着砸了个稀巴烂。”
“出了这种事,上面的人知道了,怪罪下来就是底下的人背锅,上一任知县就是这样被打入了牢狱而死。”
“我也是因为知道了他们的勾当,这才被诬陷通敌。”
简卓羽苦涩一笑。
背锅侠这种事太常见,更何况此事都已经过去了一年,河堤修好了,百姓也重新安居乐业,
上面的人于公于私都不想在提起这件事,简卓羽的一封奏疏,打破了表面的安宁,这些人自然是不愿意了。
“殿下——东西拿来了。”很快,秦星双手呈上一封奏书。
萧瑾随手翻了翻,跟她预想的大差不差,是那些官员贪污赈灾款的记录。
她把奏书递给秦星:“去查查那知府背后的人。”
她想,那知府背后应该还有人给他撑腰才是。
秦星点头:“是。”
萧瑾眼神转向简卓羽,语气淡然:“起来吧。”
简卓羽这才缓缓起身,腿有些麻木的踉跄了几下,才勉强维持住身形。
“多谢殿下。”
萧瑾继续说:“案子交到大理寺,你官复原职,范栋等人审完直接处死。”
她抽下腰间的玉佩,扔给角落里的萧影。
“去办吧。”
轻飘飘的几句话瞬间就给这件事定了性。
萧影默然地行礼离开。
简卓羽心弦一颤,又跪下来,由衷的发自内心的感谢:“下官谢过殿下!”
萧瑾抬手让他起来,没有多说。
“恭喜大人官复原职了,”秦星凉凉的扫了他一眼,语气算不上好,“殿下要休息了,你跪安吧!”
简卓羽应声:“是,下官告退。”
萧瑾抬手让他别跪了,她斜了秦星一眼,一直跪跪跪的,也不嫌麻烦。
秦星接到注视,顿了顿,有些委屈。
简卓羽退了出去,他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传闻太子暴虐无道,杀人如麻,如今日所见,太子殿下分明就是一个聪慧睿智,沉静淡然的人。
可见传闻不真。
屋内萧瑾突然面色一变,她开口,声音却有些无力:“把洛初带来。”
“殿下您怎么了?”
突然的状况让秦星大惊失色,赶
紧吩咐下去带洛初来。
然后他扶着萧瑾躺在床上。
下面的人也不敢耽误,火速把洛初架了过来。
“你们就不能温柔点吗?”洛初一边抱怨一边整理衣服。
“少啰嗦,快点!”秦星怒气冲冲的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拖了进去。
别看他长了一张娃娃脸,力气却大的吓人。
“哎哟哟哟哟,秦公公你慢点。”
洛初叫起来,扭头看着躺在床上,一脸苍白的萧瑾。
“不是吧!”他差点跳起来,“殿下怎么变成这样了?”
“快!要是治不好殿下我就杀了你!”
“知道知道,”洛初检查了一番,此时表情也严肃起来,“还请公公你去准备些热水,还有黄芪,麻黄去节、细辛、干甘草、桂枝去皮各三两,五味子半升,洗干净的半夏半升……然后文火慢煎一个时辰!”
“好。”
得亏是秦星记忆力好,一连串的药材名字说了这么多,竟全都记下来了。
有这么多药材,他连忙着手去准备。
洛初屏退了众人后,从怀里取出了一套银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解萧瑾的衣服。
刚伸手,就看见萧瑾睁开眼,目光幽幽的看着他。
“啊这,冒犯冒犯,真是冒犯,”他尴尬的干笑了两声,“我要施针,不脱衣服没法扎,救人要紧,殿下您就见谅一下哈!”
萧瑾随即闭上眼睛:“嗯。”
解开衣服,看着胸口的伤口,他眉峰紧蹙。
“稀奇,这毒还是专门克你内力的,这怎么可能啊,我明明已经施过针了啊。”
他非常不理解的说。
算了,现在没时间想这么多了。
他面色一凛,开始认真的施针。
数十针下去,又是数十针下来,胸口上汇集了一处黑色。
他扶起萧瑾,用针刺破,让黑血排出。
忙碌了好一会,把伤口重新包扎好,穿好衣服,他才算松了口气。
收起银针,他跑出去拿着桌子上的茶壶,毫不客气的大口大口喝着。
妈呀,可把他累够呛。
哪来的怪毒,竟然敢砸他神医的招牌,该死的,以后传出去要丢死人了!
洛初愤愤的想着,回去就去翻遍医书,定要找出解毒的办法!
只希望太子别一个生气就杀了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