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撤退,但闵行知依旧想挽回一番颓势。天盛朝和闵家的兴衰息息相关,此事由不得他不尽心。
趁兆军渡河未稳之际杀个回马枪应该会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可溃散的部队哪里是那般好集结的!在尝试一番无果之后,他也只能无奈的随着人群朝后方退去。
颜不信自归顺以来一直攒着力气,就是为了用此战证明自己。只见他一马当先,率所部人马极速朝着敌军追去。
只追出十余里,便望见了前方掉队的步兵。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的追兵,前方的敌军竟开始慢慢收拢,随即做好了防御阵型。
“所有人听令,随本将军杀!”
步兵对骑兵本就没有任何优势,何况还是仓促间组织的反击?只一个冲杀,敌军的阵型便被冲了个七零八落。
颜不信没有忘记封子期的交代,只见他勒马回身,大喝一声道:“我大兆乃仁者之师,降者不杀!”
本就没有再战之心的天盛军,在听到这声大喝后纷纷丢掉手里的兵器,抱头蹲在了地上。
“留下百人收拢武器、俘虏,其余人继续随本将军追敌!”
沿途又遇到了几波反抗,但都没能阻拦大军的脚步,直至日落时分,已经可以望见天湖城的轮廓。
闵行知刚一带人入城便开始在城墙布防,顺便收拢人马。一万骑兵几乎都退了回来,可是剩下的步兵,想来已经被兆军蚕食了!
“紧锁城门,把所有守城器械搬上城头。传信兵,火速赶往京城告知这里军情,请求陛下速速增援。”
闵行知一连下了几道命令,内心才稍安了一些,天湖城作为新朝北面门户,其规模也算雄伟。加上此处的五千驻军,该能支持到援军到来!
“这么快?”
闵行知才刚发布命令,就见得北面扬起了滚滚烟尘,颜不信所率一万人马已然杀至城下。
“所有人听令,坚守天湖城。敌军没有攻城器械,我们只需等援军到来,再和兆军决一死战!”
事实也正是如此,颜不信面对高高的城墙也只能望而却步,下令原地休整。让闵行知诧异的是,城下的兆军既没有砍伐树木打造攻城器械,也没有上前叫阵,反而掏出干粮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
“兄弟们多吃点,等把这龟壳撬开,咱们还要继续追击!”
日头西斜,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兆国的主力部队终于全部赶到。闵行知虽有压力,但仍旧忍不住松了口气。兆军的主力同样没有攻城器械,原地取材的话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打造。这样看来,他们还算占据上风!
四万大军很快分散开来,围住了东、西、北三道城门,唯独在南面留了一条生路。围三缺一,最常用的攻城计谋。
“闵家主可在城上,还请上前答话!”
“城下何人,报上名来!”
“好说,大兆征南将军,钟鹏!”
“钟鹏,倒是有所耳闻。我两国之间向来没有瓜葛,尔等为何兴兵来犯?”
“没有瓜葛?那暗算我大哥的账又找谁来算?识相的自己打开城门乖乖投降,否则等我大哥来了,就没有我这般好说话了!”
“哼,封子期在此也不敢和我如此说话,你个毛头小子算什么东西。想谈可以,叫封子期亲自前来。”
“你个老丫挺的,本大将军给你脸了是吧!想跟我大哥谈你也不配,让吴痕滚过来还差不多。如果我大哥心情好了,没准还能留他一条狗命。”
“竖子好胆,竟敢对我朝陛下出言不敬!”
“我就不敬了,你能把我如何?说那么多,可敢出城与我一战?”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只要我们坚守此城,你们就休想进入我朝腹地!”
就在此时,几十名士兵赶着马车缓缓走到了阵前。钟鹏看到这一幕,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
“闵行知你听好了,本将军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我大哥说了,以前和你们还有一些往来,看在昔日的情面上,可保密闵家无事。可若再敢殊死抵抗,你闵家的诺大家业便笑纳了!”
“无知小辈,我闵家的底蕴岂是他说动摇便能动摇的!我倒要看看,他如何过得了老夫这一关?”
“那我便让你看看!三军听令,准备攻城!”
城墙上的人还没搞明白钟鹏拿什么来攻城的时候,马车上的油布却被揭开。一个个浑身漆黑的筒形器械展现在众人眼中,随即被摆放在了城前百余丈的位置!
“这是什么东西,本公怎么从未见过!”
一旁的军师皱眉沉思,同样缓缓的摇了摇头。可当士兵把炮弹从箱子里搬出来的时候,两人顿时感觉一股寒意席卷全身!
“不好,是兆军战船上的利器!”
这一次距离更近,火炮的轰鸣声如同巨兽的怒吼,让城上人的心神都颤了三颤!紧接着,无数的炮弹打上城头,顿时在城墙上打出无数缺口。炮弹和碎裂的石墙四下飞溅,瞬间夺走无数条性命。
“怪兽又来了,快跑啊!”
这次还不等闵行知发话,就已经有人拼命往城墙下跑去。即便有些人在拼命控制,但内心的恐惧还是占据了上风。如此坚固的城墙都保护不了他们,他们还拿什么和兆军抗衡?
闵行知从墙角下站起抖了抖头顶的灰尘,随即向四周望了望。只一轮的攻击,天盛军便没了对敌的勇气,这仗叫他如何打?
可就在这时,城墙下方传出一阵木板断裂的声响,紧接着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城门轰然倒塌。
“闵公,城门破了,您还是快些走吧!”
“他妈的,这仗打的太憋屈!”
闵行知恨恨得骂了几句,随即在亲兵的护卫下继续向南撤军。等兆军进城的时候,天盛军已经逃的所剩无几。唯有街上的百姓,慌乱中拥挤着向南城门蜂拥而去。
“大家不需惊慌,我兆军乃仁义之师,对城中百姓必定秋毫不犯。此次我军统帅,正是封子期封少公!”
听到封子期的名字,果真让一些百姓安定了下来。一旁的颜不信再次对封子期生出几分敬仰,如果换做是东方问,此时怕早就派人去搜刮城里的大户了!
“此地本就是南靖国土,四家不过是窃国之贼。南靖早已归附我大兆,此战不为侵略,而为收回故土,顺应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