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瑜在村外连夜搭起了一座大棚和三十七座风炉,用能量塑材造的,想回收就拆掉扔进重塑机,复用性极强。
小瑜查了古今中外所有有记载的打铁技术,最终选择了一条最稳妥的路线。
也就是,只教原理和通用的工序,而不教具体的配方。
没办法,毕竟这里都有魔法的存在了,要是矿物里面有点什么别的成分,导致配方失效,找谁说理去?
材料这一行可是绝对不能生搬硬套的,换了环境就得根据当地环境找材料。
而只教基本原理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锤击定型,浸水淬火,以及回火,这种基本的工艺总不能出问题吧。
【人估计快来了,嗯,材料都准备好了。呼,放轻松。】
小瑜最后检查了一遍,确保没问题后开门。
陈猛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明明几天前自己才从这个方向空手而归,明明那时候这块地方还是一片雪地。
就这么几天时间,这栋建筑是怎么冒出来的?那个新来的鹿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猛本能地感觉不对劲。有这种本事,鹿老板为什么要跑到一个小村子里,教他们这些布衣之徒?
显然没有人会给他解惑。陈猛啧啧嘴,都到地方了,还是好好学制器吧。
小瑜领着学生走进大棚,来到风炉前,向学生们鞠躬。
他把拜师礼简化了一遍,师生对礼,然后直接开讲。
“今日吾为师,汝为生,行师生礼——”
昨天陈北定给他们讲了一下拜师的规矩,学生们尊敬地向各自的师父磕三个头,就当拜师了。
或许来之前还有人不信,但看见这座平底起的大棚后,没人会觉得自己拜亏了。
——开玩笑,这摆明了是有本事的啊,此时不拜,更待何时?
小瑜扶起学生们,庄重地拿起手边的大锤,递给他们。
这将是他们未来的饭碗,或是武器。
“礼成。咱们开始教学吧。”
不愧是后奇点时代的ai,直入主题,不浪费任何一点时间。
从选材开始,小瑜一步一步地讲解,包括如何根据器物类型选材,包括烧料的火候,还有锤打定型的技巧
讲着讲着,小瑜忽然发现有个家伙在发呆,不知道想什么呢,他皱眉,把那边的视角调大。
怎么个事?难不成是他连这都听不懂?还是语言问题?
小瑜的处理器瞬间划过几十万种可能性。他把其他三十六个进程挂上代理,自己专心处理这个。
陈猛正听着呢,壮汉突然停下讲解,带着些亲切地问道:
“是有什么地方没听懂吗?我可以重新讲一遍。”
陈猛连忙摆手:“听得懂听得懂,您请继续吧。”
不是语言问题怪了。小瑜又问道:“行,那我问你,我刚刚正在做哪一步?成品是什么样的?”
陈猛对答如流,“您在第一次锤打定型,成品是一个锹面。”
【好像确实没问题啊,或许是人家眼睛天生长的呆吧。】小瑜想着。
“师父,待会我能不能找你问些问题?我有些想法。”
要是换成传统的老师傅,这时候就该骂人了——连教学都没看完就开始胡思乱想,你有把师傅放在眼里吗?
但小瑜可不是这种人。
“当然可以,但你必须先学会我教的所有东西。”
陈猛点点头,转头专心看小瑜的演示。
烧料,锤击定型,再次烧料,再次锤打定型,看着样子差不多了,小瑜把成品插进一旁的水槽,“呲”的一声,标志着这件作品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刚才那就叫淬火,明白了吗?淬完火之后啊,把器件磕一磕,听听响声,声音太脆就塞回炉子里再热一下。”
小瑜已经完全把自己代入了教师的身份,连语气都不可避免地向那种老教师靠拢。
“最后完成之后记得把火灭掉,然后把器件打磨一下,把表面的那层渣子刮掉,这样,一件器具就打好了。”
惊叹声此起彼伏,陈猛摸了摸眼前的锹面,又用指节敲了敲,最后用中指弹了它一下。
“叮”的一声,清脆绵长,比陈猛自己瞎打的破铁块好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拿回去找个柄,装上就能用,带回家试试吧。”
小瑜把锹面塞进陈猛怀里,微笑着拍拍他的肩,后者连连道谢,天降横财的喜悦根本藏不住。
看着这群人类因为自己而提升,因为自己而变得更好,更先进,听着他们对自己的感谢
小瑜突然感觉好开心。
【原来,这就是积德行善的感觉吗?】
【嘿嘿,这种感觉真不错。】
【明天教点什么好呢?】
至于只帮鹿禹一次这种话,小瑜早就把它从自己的数据库里删了。
当总控ai有什么意思,支持教育事业明明更有意思!让鹿禹那家伙自己管自己的日常起居去,别烦我备课。
小瑜美滋滋地想。
上完课,太阳就快要落下了。这地方纬度太高,而且又是冬天,才五点多,天就黑的差不多了。
不过今天陈家村可注定没人早睡。
学生里,小的有十七八岁,还没成亲的;大的有三四十岁,孩子都快成年的,更有一家里父子一起去的,回家之后能聊的东西肯定不少。
“爹!娘!”
陈猛还没进门就开始大呼小叫,咧嘴笑道:“咱们家有新锹子了!”
“哟,你这第一天上学堂就有东西拿?咱们也没给先生送礼来着啊?”
陈广笑呵呵地接过儿子递来的锹面,“正好咱们家锹子该换了,正好,明年开春就能用上。”
“诶等等,放那我看看?”
白二娘,也就是陈猛的母亲叫住了他。
“娘?哦也对,你们家就有人是制器士来着。”
陈猛想起来,母亲的娘家就是制器起家,虽然在十三州排不上号,但在当地还是挺有名的。
白二娘接过锹面,眯着眼看了看,又用灶里的火对着照了照。
“样式跟大路货挺像,但不完全一样手艺倒是差不多,而且,”
白二娘面露疑惑:“怎么感觉这玩意,不像是人打出来的?”
陈猛当即就不乐意了,“娘,您可不能这么编排咱师父啊,什么叫不是人呐?”
“不是那意思,”白二娘把锹面对着火焰翻来覆去地看,“真是怪了,每一处都很均匀,就像是”
“就像是神仙老爷捏出来的。”
陈猛没听懂,他已经把原来的废锹面拆下来,准备开始烧料了。
正好师父还送了每个学生一个大铁锤,今晚就练习一下!
——几分钟后——
“猛子!你再敢搁家里边搞这种东西你就死定了!!”
一坨半化不化的黑色物体飞出篱笆,落在雪地上发出“呲”的一声。
跟淬火的声音差不多。
如果在今晚跑到陈家村去听墙根,听到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八卦和吵架,更可能是这些:
“秀娘,看,这是你爹上学堂得来的菜刀,厉不厉害?”
“爹我也要去!我也要我也要!”
“你一个小女孩儿有劲儿么你就去?净跟你爹学坏的,要上学堂就去读书!看看人家鹿老板!”
又或者是
“娘子,等我学成了,我打算给师父挣一年束脩,然后咱们就搬进城,我制器的收入足够养活咱们俩了。”
“嗯,也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要不你去问问鹿老板,看我能不能做点什么?”
以及
“爹你没去真的好可惜,我跟你讲”
“别讲那些有的没的,你还是想想能不能跟鹿老板搭上关系,入赘都行,亏待不了你!”
啊,看得出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至于被陈家村人挂在嘴边的“鹿老板”,今天都干了些什么事呢?
事实上,鹿禹跑去了好几公里外的白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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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悄悄话↓)
(这一章我写的时候有点小卡,一章里边塞了五个伏笔,我现在正在想怎么把伏笔完美的回收掉)
(啊啊,好困)
(zzzzzzzz)
(目前时间:上午11点33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