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们在讲些什么啊!(1 / 1)

接下来十天就没有什么大事了。

凌风狠狠地学,陈猛等学生狠狠地练,鹿禹和小瑜狠狠地炒热度。

重塑机这几天就没停过。聚变堆产出能量,重塑机把能量构建为物质,最终到学生们手里,变成练习的材料。

鹿禹向陈北定提了个建议:趁机把村里的设施做一下,比如小商铺,比如一些面向外人的饭店

她明确了一件事,这次讲坛是陈家村走向富裕的契机,能不能抓住就看陈村人自己了。

陈北定自然是不敢怠慢,喊来全村人开了个大会,集思广益,最终得出了一个方案。

这里有个难点:陈家村从来就没有做生意的想法,房屋都用于居住,怎么才能在十天内获得可以开业的商铺?

这个问题让全村人苦恼了可久,陈北定只好先讨论别的问题。大会快结束时有人提出:

“我们就不能往外一点吗?”

事实说明,人的智慧是无穷的。

最后,陈家村的主路口搭起了一座讲台,而讲台附近的民居全都往外搭了个棚子,再用几块木板搭出柜台,作为临时商铺使用。

这样来的客人就必然会路过这些商铺,鹿禹帮他们踏出了最难的一步。

也就是,被人看见。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讲坛开始。

巩关的所有人,在回忆这段历史时都会提到一个转折点。

也就是鹿禹在奇点城举办的第一届天工讲坛——哦,当时那里还叫陈家村。

讲坛本身效果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是办得一败涂地;但好在有一手神助攻,让鹿禹把它盘活了。

这届讲坛直接或是间接地颠覆了当地的生产结构,在民众们的心里撒下了革命的火种,并为鹿禹向十三州的解放奠定了基础。

这是后世历史教材下的定论。

不过嘛,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革命,解放这些都还远的很。

他们只是想来看看热闹,要是能学到点东西就好了。

日至中天,北方的太阳不刺眼,也根本不热,讲台附近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许多人,都是来听讲坛的。

台后,众学生已经抽好了签,分两天展示,每人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

今天是讲授的学生的专场,演示的学生将在第二天登场。

无论是把课上讲的东西直接讲出来,还是结合自己的想法,结合自己的演示,只要能让听众听懂,得票多就能获胜。

这种规则下,大家都觉得越先出场的学员优势越大——后面的人总不能跟前面的人讲完全一样的吧?这就是天然的差距。

后面的学生们各自都得准备创新——虽然瑜师父没有说,但大家都是这样默认的。

本来鹿禹还想再调整一下,结果学员们全都说不用,她也就顺着学生们了。

学生们生怕自己准备的创新白费,哪能让鹿禹再改呢。

其实鹿禹也很好奇,排后面的学员能整出些什么活来。

“各位父老乡亲们大家上午好!欢迎来到陈家村参与今天的讲坛,我作为学员们的师父,先跟各位问声好!”

小瑜拿着麦克风作开场白,鹿禹这回可算是派上用场了,她搞了一套扩音器组和全息屏幕。

“相信大家也没时间听我讲废话,那咱们直接来公布讲坛的规则!”

小瑜一挥手,背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一张纸的图画。

“各位在进村时是不是都领到了一张白纸?那上面有十二个方框,如果您觉得一个门生讲的好,就在那个门生对应的方框上画个标记。”

小瑜在台上侃侃而谈,台下的众人已经看愣住了。

“那片蓝色的墙是哪来的??”

“为什么那面墙还能变样??还有图案??”

“这就是机械学士的能力吗”

小瑜快速讲完规则,第一位学员上台,屏幕上出现一条杠,代表着这是一号学员。

听众们连忙安静,有些许吵闹的家伙都被旁人捂住嘴,生怕影响自己听课。

这位学员是名青年,就是此前说要给师父挣一年束脩的那位。

“各位好,我名叫刘代,是今日的第一位门生。”

刘代微微躬身,向台下众人作了个揖,带着些紧张开始讲解。

“首,首先咱们在最开始要先选好料,要根据大家准备打造的器件选材,然后把这块料放到炉子里去烧一会儿,然后再把它拿出来用锤子敲打成型,然,然后”

刘代磕磕巴巴地边讲,边关注着台下的情况,他发现了个大问题。

步骤就这么几个,他花几分钟就讲完了,后面为了凑时长只能把车轱辘话说好几遍。

大伙听着听着,就快睡着了,终于二十分钟过去,他如释重负地下台,观众们也很给面子地叫了几声好。

二十分钟下来,很多人都是这个看法:总体来说讲得不好不坏,至少听起来是把东西都讲出来了,有模有样的。

但,要是从台下随便拉出来一个人,让这个人复述一遍内容,多半是不行的。

听众们对这个人最大的印象就是“然后”了。步骤没记住,操作没记住,光记住了一堆的“然后”。

“怎么说,我感觉这个人不行啊。”

“我也是再看看吧,要是全都是他这种水平,咱们就赶紧走,别浪费时间。家里的柴火还没劈完呢。”

“真是的,浪费我时间”

大抵就是这些看法。给刘代投票的,估计连总人数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陈猛抽到了第二个,他吸取了刘代的教训,把记忆点讲了很多次,比如:

“我们要记住,淬火听声音,太脆就回火,直到均衡,记好了吗?!”

陈猛对着麦克风吼。“太脆就回火,太脆就回火,跟我念!”

听众哭笑不得,也跟着念。

又一场下来,大伙光记得“烧料烧半软”,“太脆就回火”,“鼓风别停手”了。

“真是说什么好呢。”

“你说他没教吧,又把该说的说完了,还把关键点都让人记住了。”

旁边有人气笑了:“记住了?!那可太记住了,估计我今晚睡觉脑子里都是‘太脆就回火’!”

“我觉着吧,好像听懂了些什么,又好像没有。再看看吧。”

接下来几位可谓是各显神通啊,有人把自己堆的炉子搬上台,当场演示的;有人啥话也不说,全靠一顿比划的;还有人编了段口诀,说的比唱的好听的(物理)。

鹿禹越看越难绷,差点给自己气笑了。

“捏马的我就不该搞这个比赛丢大脸了这下。”

【不一定哦。】

小瑜乐呵呵地指指观众们,【看,他们看的挺开心呢还。】

“开心有用吗!”

鹿禹捂脸,自己所有的计划都是建立在讲坛大获成功,她自己名声大噪上的,现在嘛

可别说什么名声大噪了,害臊还差不多。鹿禹没怎么沉浸在过往之中,拿起笔就准备改计划。

【等等哦,或许,咱们可以将错就错。】

“嗯?”

【他们讲得或许不怎么样,但观众能学会就够了啊?】

鹿禹斜眼看着讲台,“你觉得,就这种教学,有人能学会?”

【可是,咱们一开始好像也就是这样教的诶。】

“倒也是。虽然他们讲课的方式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但结果一样就行。”

鹿禹揉了揉自己仿生的人脸,她总有不祥的预感。

之后或许还有更加离谱的事件这只是开始罢了。

跟小瑜想的差不多,现在的观众们已经不准备看见什么有真材实料的学员。

他们只是在期待下一个学员能整出来啥活而已。

不过,听了十二哦不,十一遍课程之后,随便喊个人出来都能把制器的六个步骤讲一遍。

没办法,听多了,脑子自动就记住了。更何况还有洗脑一般的“太脆就回火”,想忘记都难。

阴差阳错地,第一天的学员们用另一种方式,完成了鹿禹的需求。

而明天教的是搭炉子,可以预见的是,明天过后,就会有一大批人在自己家里面试着制器。

而在那时,他们就会发现,这一次讲坛,自己并不是只看见了乐子。

他们真的从这样看似不靠谱的讲坛里,学到了一门技艺。

大概吧?只要明天的学生不掉链子,这次的讲坛都还能算是成功。

混在人群里的白氏器行雇员:?

不是,我们传家的技艺,你就拿出来这样玩啊?

他麻了爪,随便投了个票,赶紧跑回巩关城内,找掌柜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