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位白掌柜效率不会这么快吧，前天才知道这回事，加起来才多久？】

小瑜把时间轴拿出来捋了一遍，前天下午一点多，白大郎从这里离开；昨天一整天，今天才刚开始，不算。

满打满算，才三十五个小时，这还没算前天跟昨天的睡觉时间，白大郎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说服他们全村人吗？

小瑜不是很相信。

但出于ai的责任心，小瑜还是第一时间把那件工作台的图纸和说明书排版好，打印了几份，顺便用重塑机造了一台样品。

说认真的，他作为后奇点时代的ai，用的是后奇点时代的设备，从来没造过这种“古代”的东西。

以至于重塑机都没存它的模型，还得小瑜现场建一个模。

【咱们ai有力量～嘿，每天每日工作忙～】小瑜哼着歌，刚把样品造完，准备从大棚运到小屋，就有人敲门。

【嗯？】

小瑜切到门口的监控视角，这里装的监控用高聚电池，续航半个月，在没有电网的地方也能用。

监控的画面上，是个年近四十的男人站在雪地里。

小瑜再一看，这不就是白大郎吗！

他赶紧切回机械身体，跑出去，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嘘。鹿老板和凌风还在睡觉，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

白大郎点头，“是这样的，我们村里已经一致决定降价，布告已经写好准备贴出去了，您看是不是”

“跟我来吧。虽然我个人不怀疑您，但是，如果您拿了我们的东西之后毁约，我们也是有权用特殊手段来维护天工阁的权益的。”

小瑜防止他拿了东西，把构造研究明白之后就反悔，特意提醒了一句。

“放心放心，我们商人最讲究的就是诚信，就算要涨价也是明明白白的涨，您放心吧。”

白大郎暗想，他们天工阁好像还挺有实力，就算是在异国地界都有底气说自己能用“特殊手段”。

他相信新朝的护国司能把天工阁压住，但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干的过天工阁。

而且吧，就算瑜大师只是在虚张声势，白大郎也没理由毁约，他还想从鹿禹手里搞到更多好东西呢。

这件工作台只是开始，白大郎可不相信鹿禹手里仅仅只有它。

别的不说，如果能请鹿老板做一个像瑜大师那样的身体，铜筋铁骨刀枪不入，肯定有很多人想要；

又或者是那颗小太阳，装在宅子里，不比什么夜明珠，蜡烛，灯台好使？

白大郎再次坚定了跟鹿禹合作的决心。

任由谁来，都不可能把他从鹿老板的船上拖下去，绝对不可能！

此时的陈猛和刘代已经进城，跑到了白氏器行。

“你们掌柜去陈家村了？！”

陈猛难以置信地喊道。

合着他们走路走了一早上，又是浪费力气呗？！

小伙计斜了他一眼，啥也没说，回店里做起自己的事。

“走吧。咱们再租辆雪橇，说不定能赶上呢。”刘代掏出一叠货钞。

他可心疼。不明不白地浪费了好几十货钞，要是今天回去又跟白掌柜错开，那可就亏炸了。

“要不咱们在这等白掌柜回来？”陈猛提议道。

“别想了。我算了一下，要是刚刚那个伙计没骗人，现在白掌柜估计还没到咱们村。”

刘代撇撇嘴，“我可不想等别人，要不这样吧，你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回去，这样有两层保险。”

“倒也不错。我正好去买些需要的东西。”陈猛同意。

刘代没说什么。有不少人找陈猛代买东西，他知道。

还是赶紧回村吧。

这时，白大郎已经跟小瑜到了之前的大棚附近。

炉子还在，大棚里有些学生在练习制器，材料都是之前办讲坛剩的，小瑜也没想着回收，就扔给他们玩了。

大棚后面藏着一台重塑机，不过小瑜不准备让白大郎看见。

万一这家伙报告上去，让皇帝，或是掌权大臣知道了，那是上交还是不交？

不交就等着被抢吧，到时候解放也不用解放了，要么东西一收溜回鹊桥号，要么一发天基炮把十三州抹掉。

好不容易找到别的文明，小瑜不想让它莫名其妙地消失。

179x4e43的价值还有很多，哪怕只是用来当作试验场都比毁了好。

小瑜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后，他会发现自己偶然的判断会一语成谶。

“试验场”。

不过，现在谈这些还太早，小瑜抓着工作台的一条边把它拖出来，白大郎看得狠狠皱眉，跑过去帮着抬了一把。

这可是自己要带走的东西，被拖坏了怎么办，不开玩笑地说，白大郎现在是最珍惜它的人。

小瑜掏出本临时打印的小册子，拍在白大郎手里。

“瑜大师，这是？”

“这是使用指引，和制造它的图纸。”小瑜话说一半，忽然想起来这里文字好像不互通，“要是您看不懂，我可以把它念出来，然后您请人记录。”

“这么麻烦？”白大郎还不清楚怎么回事，直到他翻开小册子，看着上面的方块字，陷入沉默。

要知道，这里的文字和古汉语，现代汉语，共和邦语都不沾边，就连联想，猜测都做不到。

“我们那边的文字和你们的貌似不太一样，但口语是差不多的，所以，只好这样了。”

小瑜还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度量衡会不会也有差别？古代可没有厘米之类的说法。而且，古代的很多度量跟现代也不一样。

最好的例子就是“半斤八两”，小瑜默默地在待办清单上加了一笔：

【记得让鹿禹把这里的通用单位搞到手，弄一套换算法则出来。】

想想都麻烦，唉。如果这是一本小说，作者肯定要烧掉不少脑子，拿来设定世界背景，小瑜想着。

连度量衡都要重新编一套，还得合理，这工作量得到哪去啊？还没有自己的帮助，小瑜为那位不存在的作者叹了口气。

车夫把白大郎的雪橇拉到大棚边，白大郎和小瑜一起将工作台搬上雪橇，它直接往下陷了一小截。

“要不你先把它送回器行吧。带着这么沉的货，我再坐上去，风速犬该骂人了。”

白大郎开玩笑道。不过，要是风速犬真的会口吐人言，那这句大概率得变成实话。

“那，掌柜你呢？”车夫问道。

“我啊？我在这待会，等三妹把工作台安置好了你再来接我。我在鹿老板家那边等你。”

“好嘞。”

车夫一手抓住一条尾巴，轻轻扯动，前面的风速犬就跑起来，小瑜直接看愣住了。

不愧是异世界，开了眼了。

正巧在这时候鹿禹发来消息，小瑜看了一眼：

【你那边怎么样】

【要是白大郎不准备走，可以请他来坐坐】

奇了怪了，鹿禹怎么知道

小瑜反应过来了。

好嘛，凌风跟鹿禹全是醒着的，都搁那抱抱贴贴不起床，让自己接待白大郎！

生气了，小瑜决定开摆一天。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把白大郎带回去吧。

鹿禹和白大郎谈天说地，从家常琐事聊到行商理念，最后车夫回来了，白大郎不舍地跟鹿禹道别：

“鹿老板，您真的没有能够给我的了吗？”

“没有没有！想要的话自己研究去！”

投机取巧失败，白大郎遗憾离场。

“真的没有了吗？”他还不死心。

鹿禹本来想接着拒绝的，转念一想，或许可以这样？

“那我给你念一段我们祖先写下的书吧。这本书，是我们那边农人和工人的智慧结晶，轻易不能外传的。”

她调出《天工开物》的目录，随口念了几项条目。

比如，“乃服”，“粹精”，“冶铸”，各自对应纺织，谷物加工，冶炼铸造。

白大郎可能听不懂前面两个，但最后那个绝对听懂了。

他哈哈笑道，“鹿老板！您这要是不给我讲讲，我今晚恐怕就睡不着咯。”

白大郎不知道“冶铸”到底讲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比起自己学的工艺好还是差。

但这是鹿老板说的，祖先留下的东西。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看在那件工作台的份上，白大郎都得把这本书要过来看看。

他可不信这本书上啥有用的都没有。

鹿老板都说这是“智慧结晶”了，不争取一下，那还是商人吗？

白大郎问：“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鹿禹微微笑。

“很简单咯，你只需要证明，拿到它之后你会用它来改变天下，让天下变得更好，就可以得到它。”

“最终解释权在我手里。”

白大郎愣了愣：“这最终解释权，又是何意啊？”

“意思就是给不给你全凭她说了算。”小瑜简单易懂地解释道。

“鹿老板还是别拿我寻乐子了。”白大郎无奈地笑。

“我这可不是寻乐子。”

鹿禹正色道。“我听闻有个叫雁原的地方，那里的垄断呃，就是乱定价现象也很严重，要是你能把那里拿下，我就给你任选一篇带走，如何？”

白大郎的脑子转了几圈：“意思是，我带着白氏器行去把雁原城的器行给挤兑到死，还能从您这拿到新东西？”

“没错。”

鹿禹收起光屏，“白掌柜，您是个很有魄力的人，在你们的村子里想必也很有威望，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合作下去。”

“我们天工阁的目标是解放生产力——当然，您现在可能听不懂，不过没关系，您早晚会明白的。”

鹿禹自信地笑。

“和我们站在一起的人，最终都会认可我们的理念，并且心甘情愿地加入我们的队伍。”

白大郎确实没听懂，他只是记住了天工开物的几项条目，还有鹿禹最后的那段话。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饶是白大郎见多识广，人生四十余年阅历，他都解不出鹿禹话里藏的意思。

算了，时候未到，再怎么苦思冥想也只是徒增烦扰罢了。

白大郎开始考虑一些比较现实的事情，比如

什么时候去雁原城，把那里的器行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