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闻言睁大了双眼，屋子内其竹雨三人也都不敢置信的看向江菱安。

江菱安无视众人的震惊，补充道：“三皇子会信的。”

石头一脸懵懂的退下。

绿缦压低声音询问：“小姐说的可是真的？”

江菱安揉了揉绿缦的头：“小姐也是听旁人讲的。”

绿缦略感失望：“我还以为是真的。”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人信。”江菱安相信，林芷嫣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然而事实是，林芷嫣现在的日子就不好过。

吴府，因为陈氏看不上林芷嫣的做派，一直叫林芷嫣来屋里立规矩。端茶倒水是常态，加上陈氏有意磋磨林芷嫣，不仅让她洗脚捶肩，还让她刺绣抄佛经，片刻不得闲。

林芷嫣自小被娇养着，没受过嫡母磋磨。回去和吴津南抱怨两句，吴津南总是以谁家儿媳妇不立规矩为由，将林芷嫣的话堵了回去。

林芷嫣此刻想起宋千帆的好了，因为是低嫁，宋母对她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哪受过如此气。心中对陈氏越加不满。

第二日，江先诚带着沈淮序回了江府。

江颂明听说沈淮序来了，难得出了屋子，三人在书房相谈甚欢，直至午饭才出来。

午饭三人坐一桌，江菱安和周氏则坐在屏风后的一桌。

江先诚的目光透过屏风看了眼正在夹菜的江菱安，转头对着沈淮序道:“贤侄何时回离城？”

沈淮序偷偷往江菱安的方向看了眼：“皇上念在沈家征战多年，特许我过了年再离开。”

江菱安闻言夹菜的手一顿，年后离开，皇上一如既往的会收买人。

江颂明拍着沈淮序的肩膀：“那你可要多来江府。”

沈淮序应着：“一定。改日我邀请江兄去将军府做客。”

江颂明满口答应。

江先诚喝了口酒，半晌才道：“贤侄可曾婚配？”

“不曾。”

“可有心上人？”周氏咳了一声。

江菱安不明所以：“娘怎么了？”周氏喝了口水：“没事，呛到了。”

沈淮序眼前闪过江菱安的模样，略作迟疑：“好像有。”

江先诚顿时觉得酒不香了，江颂明追问：“为什么是好像？”

沈淮序低头看着眼前的饭碗：“不确定。”

“什么？”由于沈淮序的声音太小，众人都没听清，江先诚和江颂明异口同声的问道。

沈淮序收敛心神：“我不确定对方的心意。”

江先诚惋惜，沈淮序居然有了心上人，那江菱安岂不是没机会了。不由得叹息，这么好的夫婿人选被错过了。

江菱安目露好奇，从没听过沈淮序有什么心上人啊。上一世直到沈淮序去世他还没娶亲，难道是心上人早去世了或是另嫁他人才终身不娶的么？

江颂明不知道江先诚的打算，反而鼓励沈淮序：“若是门当户对不如让我娘上门问问。”

沈淮序想也不想的就拒绝：“还是不麻烦伯母了。”

江先诚则在沈淮序看不到的地方瞪了江颂明一眼。

江颂明不明所以，沈先诚则岔开话题，免得大家尴尬。

用过午饭，江菱安起身告辞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刚走没几步就被沈淮序叫住：“县主请留步。”

江菱安回头看向沈淮序，只见少年大步向自己走来。

直到很多年后，江菱安依旧记得，冬日阳光明媚的午后，有一个少年向自己走来，义无反顾，就像阳光照在身上般温暖。

沈淮序在江菱安身边停住脚步：“我有些话想对县主说。”

江菱安示意竹雨和纹玉退，转而看向沈淮序：“将军请讲。”

沈淮序只觉得江菱安口中的将军带着缱绻，比旁人叫的都好听。江菱安不解的看向沈淮序，沈淮序收敛了心思，半晌才开口：“三皇子对你有意。”

江菱安眼神带着几分无奈反问：“你信么？”

沈淮序摇了摇头，江菱安往前走，二人并立而行。

“不过是个小手段罢了。”

“你打算如何应对？婚事一事毕竟还是女子容易吃亏。”沈淮序盯着江菱安，目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菱安叹气：“我又何尝不知。爹已经让娘相看了。只怕没人愿意得罪三皇子。”

沈淮序眸子亮了亮：“你看我如何？”

江菱安不敢置信的看向沈淮序，沈淮序眸子中满是受伤：“你救了沈家，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当以身相许。”

话落，沈淮序感觉自己找到了底气，语气越发坚定：“我上面只有位兄长，下有弟妹，你嫁给我没人给你立规矩，嫂子如母，弟妹你只管管教。

若是大哥娶亲了我们便分家，决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江菱安认真听着沈淮序的话，仔细思考。

沈淮序心中紧张：“如何？”

江菱安看向沈淮序认真道：“我且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你可有心上人？”

沈淮序略低头看着眼前只到自己肩膀的少女斟酌着开口：“我不确定，但是只要想到你会嫁给旁人，我就会想，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

江菱安微微惊讶，不想沈淮序刚在饭桌上说的人竟然是自己。平复了下心绪继续道：“若是成婚后我想经商呢？”

沈淮序毫不意外：“自然可以。你本就不是寻常女子，想做的我都会支持。”

江菱安更加满意，但是想到沈淮序的身份，江菱安停下脚步确认无人后低声问道：“若有一日，为官不仁民不聊生，你当如何？”

沈淮序目光惊疑不定，江菱安装作毫不在意，实则手心中已经粘腻成一片，因为她冒险了。除了家人她从未表露过自己的野心。若是沈淮序选择死忠，只怕会带来麻烦。

半晌沈淮序恢复平静答道：“顺应天意。”

江菱安确认沈淮序没有说谎，但心跳却抑制不住的加快，沈淮序感知到江菱安的不安，重重的点头。

江菱安压下心中的翻涌：“我答应你。”但是依旧难掩语气中的起伏。

沈淮序松了口气：“等下回去我就给大哥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