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库栗没有回答。

他听见了矿车碾过轨道的摩擦声。

一根粗大的铁链拖在地上。

铁链另一端连接着一个黑灰色项圈。

项圈套在一个庞大身影的脖子上。

那人弯着腰，双手抓住矿车前方的铁索。

他每迈出一步，矿车就向前移动一段距离。

车斗里堆满了海楼石矿石。

灰尘覆盖了他的长发和肩膀。

粗重的呼吸从他胸腔里传出。

卡塔库栗的瞳孔收缩。

佩罗斯佩罗张大嘴巴。

「凯多？」

凯多抬起头。

他身上只剩一件破旧的囚服。

海楼石项圈压制着果实力量。

他的手腕被铁环锁住。

背后还连接着两条粗大的牵引链。

大和站在矿车旁边，手里握着监工棍。

「停下。」

凯多停住脚步。

矿车沿着惯性向前滑了半米。

大和抬棍敲在车轮旁边的铁轨上。

「今天的工分还差三车。」

凯多抬起头，朝卡塔库栗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他看见了万国的旗帜。

「玲玲派你们来的？」

卡塔库栗没有立刻回应。

凯多曾经与大妈并列四皇。

凯多曾经统治和之国。

凯多曾经被世人称为最强生物。

现在，他戴着海楼石项圈，拉着装满矿石的推车。

他的脚下沾满泥土。

他的手掌裂开伤口。

伤口周围还残留着没有洗掉的血迹。

佩罗斯佩罗后退半步。

「凯多老大。」

大和转过身。

「他现在是矿工。」

佩罗斯佩罗咬牙说道。

「闭嘴。」

大和举起监工棍。

「这里没有百兽海贼团。」

「也没有凯多老大。」

「只有兔碗矿场的劳工。」

凯多咧开嘴。

「嘛哈哈哈哈。」

「你们两个来这里做什么？」

佩罗斯佩罗的喉咙发紧。

他想说出联姻和请帖。

他想说出万国的威严。

他想说出大妈的名字。

可那些话卡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卡塔库栗向前一步。

「我们奉妈妈之命来见卡恩。」

凯多拖着铁链走到矿车旁。

「那你们最好快点见到他。」

「见到他以后，告诉他玲玲是不是也想来矿场。」

佩罗斯佩罗怒声开口。

「你这个叛徒。」

「妈妈迟早会把你从这里救出去。」

凯多转头看向佩罗斯佩罗。

「她要是能救我，早就来了。」

「她现在派你们来送请帖，说明她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佩罗斯佩罗握紧拳头。

「你只是败给了偷袭。」

「如果妈妈亲自出手，你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凯多放声大笑。

「偷袭？」

「那个铁皮人带着一堆破机器把我拖进海里。」

「你觉得那是偷袭？」

「卡恩从头到尾都没有用全力。」

「他只用一根小拇指，就把老子的霸王色和最强一击全部碾碎。」

「你们想让他成为夏洛特家的女婿？」

「玲玲是在给自己挑墓地。」

卡塔库栗的呼吸变得沉重。

凯多抬起手，拽动铁链。

黑灰色项圈立刻收紧。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压制果实力量的气息从项圈上扩散开来。

卡塔库栗看着那枚项圈。

他刚才在海上见过类似的设计。

可他没有想到，那件刑具能让凯多连青龙形态都无法维持。

凯多重新抓住矿车铁索。

「别站在那里看。」

「这里的矿石今天还没有挖完。」

大和挥了挥监工棍。

「继续。」

凯多拖动矿车。

粗重的车轮压过铁轨。

矿石在车斗里碰撞。

那道曾经令新世界颤抖的身影，拖着沉重矿车走进矿场深处。

佩罗斯佩罗站在原地。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卡塔库栗没有催促他。

他只是看着凯多的背影消失在矿道尽头。

佩罗斯佩罗突然开口。

「这不可能。」

萨博说道：「你已经看见了。」

佩罗斯佩罗摇头。

「他是凯多。」

「他是四皇。」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拉矿车。」

萨博说道：「他输给了卡恩。」

佩罗斯佩罗抬高声音。

「凯多不可能输得这么惨。」

萨博说道：「可他现在就在这里。」

佩罗斯佩罗看向大和。

「你们把他变成了奴隶。」

大和握紧监工棍。

「他杀过很多人，也毁过很多村子。」

「日蚀没有杀他。」

「给他饭吃，给他地方睡，还给他留下了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他每天干活，就能换取粮食。」

「这叫矿工。」

佩罗斯佩罗说道。

「你是凯多的女儿。」

大和抬头说道。

「我现在是日蚀矿区的监工。」

佩罗斯佩罗愣在原地。

卡塔库栗闭上眼睛。

他终于明白了刚才见闻色里看见的画面。

那个人跪在冰冷的钢铁地面上，根本不是日蚀的士兵。

那个人是佩罗斯佩罗。

那艘倾斜的巨大船体，属于万国。

那股压迫感来自卡恩。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见闻色能看清所有危险。

现在，他连家族即将付出的代价都不敢继续推演。

卡塔库栗转头看向萨博。

「卡恩在哪里？」

萨博说道：「花都堡垒。」

佩罗斯佩罗立刻问道。

「你要带我们去见他？」

萨博点头。

「这是你们此行的目的。」

佩罗斯佩罗抬头看向矿场上方。

钢铁塔楼挡住了大半天空。

海楼石炮台排列在塔楼边缘。

运输轨道穿过矿区，连接着熔炉和兵工厂。

一队日蚀士兵押着百兽残党从他身边经过。

那些曾经凶名远扬的海贼低着头，手腕上扣着镣铐。

他们不敢看万国使者。

他们只在听到工分记录时加快脚步。

佩罗斯佩罗的脸上再也没有傲慢。

卡塔库栗握紧土龙。

「我有一个请求。」

萨博看向他。

「说。」

「请暂时不要把万国船队引入防御圈。」

萨博说道：「那要看你们是否遵守规矩。」

卡塔库栗说道：「我们会遵守。」

佩罗斯佩罗猛地转头。

「卡塔库栗。」

卡塔库栗打断了他。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佩罗斯佩罗咬紧牙关。

「你要让妈妈向一个小鬼低头吗？」

卡塔库栗看向他。

「我是在让家族活着回去。」

佩罗斯佩罗的身体僵住。

萨博向前走去。

「跟上。」

卡塔库栗抬脚跟随。

佩罗斯佩罗站了片刻，也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前进。

三人离开兔碗矿场。

沿途的钢铁道路不断向花都延伸。

萨博抬手按在堡垒大门的识别石板上。

厚重铁门向两侧打开。

门内延伸出一条宽阔的钢铁通道。

两侧站满日蚀士兵。

每一名士兵都佩戴海楼石短刃和火枪。

通道尽头传来沉重脚步声。

卡恩从平台后方走出。

佩珀跟在他的身侧。

托尼穿着海楼石涂层战甲，站在后方调试新的控制器。

日和抱着空木箱，站在卡恩身后。

她已经换下了和服外套，腰间佩着短刀。

卡恩停在通道尽头。

「万国的人。」

卡塔库栗走出一步。

他低下头，将请帖双手递上。

「卡恩大人。」

「我是夏洛特·卡塔库栗。」

「旁边这位是夏洛特·佩罗斯佩罗。」

「我们奉妈妈之命，前来送达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