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飞完全没理会外面的动静。

他早就冲进店里，从废墟中扒拉出几块还算乾净的烤肉。

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吃得满脸是油。

「老板！」

路飞含糊不清地喊着。

「把外面的野猪烤了！我要吃十人份的！」

烤肉店老板这才如梦初醒。

连滚带爬地跑进后厨准备工具。

艾斯走到一张还算完好的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几个日蚀外围成员赶紧跑过去。

拿出特制的海楼石铁链，把昏死在街上的加尔捆成了粽子拖走。

他们看向艾斯的眼神里，全是敬畏。

谁都知道，这三个小鬼是卡恩总长亲自带出来的人。

那是真正的怪物预备役。

路飞咽下嘴里的肉，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

「艾斯，你刚才那一拳好帅啊。」

「不过比卡恩哥哥还是差远了。」

「卡恩哥哥打人的时候，连手都不用动的。」

艾斯拿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吃你的肉！闭嘴！」

他当然知道自己差得远。

那个把他们当沙包一样打的混蛋，现在到底在哪个宇宙逍遥快活？

自己拼了命练出来的一点武装色皮毛，在那个怪物面前估计连挠痒痒都不够。

艾斯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拳头慢慢握紧。

「你最好活着回来。」

「不然我找谁去报这一年多被毒打的仇。」

风车村的港口，海风依旧和煦。

日蚀的旗帜在最高处迎风飘扬。

这片海域的规矩，从来不是靠妥协建立的。

而是靠绝对的暴力。

卡恩留下的种子，已经在这片最弱之海上，生根发芽了。

任何人想要试探东海的底线，都要先问过这些怪物答不答应。

伟大航路前半段。

威士忌山峰。

这座岛屿的外形像一颗巨大的仙人掌。

那些密密麻麻的刺，全都是赏金猎人为海贼立下的墓碑。

这里是伟大航路新人的坟墓。

也是巴洛克工作社最重要的资金来源地之一。

镇子中央最大的酒馆里，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麦酒丶烤肉和廉价香水的混杂气味。

上百名赏金猎人正在狂欢。

他们刚刚乾了一票极其漂亮的买卖。

「乾杯！」

「为了巴洛克工作社！」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在嘈杂的酒馆里回荡。

坐在主位上的是个光头壮汉。

「黑刃」布拉德。

悬赏金一千两百万贝利。

曾经在新世界边缘混不下去，逃回乐园当了赏金猎人。

现在他是巴洛克工作社的亿万长者。

专门负责掌管威士忌山峰的日常运作。

布拉德手里把玩着一把做工精良的燧发枪。

枪管上刻着暗金色的太阳纹路。

这是日蚀组织的专属印记。

「东海那帮乡巴佬，真以为弄个什么日蚀的旗号就能在伟大航路横着走了？」

布拉德猛灌了一口酒，把燧发枪拍在桌子上。

「连护航的船队都敢大摇大摆地开进无风带边缘。」

「简直是给我们送钱！」

周围的赏金猎人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啊布拉德老大！」

「那个什么天灾卡恩，失踪了一整年，估计早就死在哪个海沟里了。」

「东海那种最弱之海出来的组织，也配跟我们巴洛克工作社抢生意？」

布拉德得意地摸了摸光头。

这次劫了日蚀的四艘军火船，老板非常满意。

他的代号很快就能从亿万长者往上升一升了。

说不定能混个数字特工当当。

就在酒馆里的气氛达到最高潮时。

砰。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夜风夹杂着仙人掌岩石上的沙土灌了进来。

酒馆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把手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门口站着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一身黑色风衣，头上戴着一顶带防风镜的礼帽。

手里提着一根特制的精钢长棍。

背后跟着一个咬着雪茄的阴冷男人。

「蝮蛇」萨洛姆。

悬赏金九千两百万贝利。

日蚀暗杀部队的头目。

布拉德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萨洛姆。

在伟大航路混的，没几个人不知道这条毒蛇的名号。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萨洛姆会跟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身后。

而且看站位，这小鬼才是领头的。

萨博踩着满地酒水走了进来。

长棍在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萨博停在布拉德面前十步远的地方。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路。

布拉德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黑色宽刃剑。

 「东海的狗，鼻子倒是挺灵。」

「萨洛姆，你堂堂一个悬赏近亿的大海贼，居然给个小鬼当保姆？」

「日蚀是没人了吗！」

萨洛姆吐出一口浓烟，连正眼都没看布拉德。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萨博推了推头上的防风镜。

「你们抢了日蚀的船，杀了我们三百多个兄弟。」

「按规矩，我得把你们的脑袋带回东海。」

布拉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举起宽刃剑，指着萨博的鼻子。

「小鬼，这里是伟大航路！」

「不是你们过家家的东海！」

「给我杀了他！」

随着布拉德一声令下。

酒馆里的上百名赏金猎人同时拔出了枪。

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萨博。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震耳欲聋。

几百发铅弹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火力网。

萨博连眼睛都没眨。

他甚至没有举起长棍防御。

身体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

在子弹的缝隙中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扭动。

海军六式，纸绘。

这是卡恩当年在科尔波山逼着他们练出来的保命神技。

铅弹擦着萨博的风衣边缘飞过，把身后的木墙打得千疮百孔。

却没有一颗能碰到他的身体。

布拉德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伟大航路的老手，也不可能在这么密集的火力下毫发无伤。

萨博停下动作。

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太慢了。」

话音未落。

萨博脚下的青石地板轰然碎裂。

剃。

几乎是突破音障的极速。

萨博跨越了十步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布拉德的头顶。

精钢长棍带着凄厉的风啸声当头砸下。

布拉德只觉得头皮发麻。

求生的本能让他举起宽刃剑硬挡。

铛！

火星四溅。

一股极其蛮横的巨力顺着剑柄传导进布拉德的双臂。

咔嚓。

布拉德的虎口直接崩裂，宽刃剑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压得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膝盖把木地板砸出两个大坑。

这小鬼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卡恩一年前的魔鬼特训，早就把萨博的身体素质拔高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虽然没有艾斯那种狂暴的破坏力。

但萨博更懂得如何利用身体的每一块肌肉。

布拉德咬紧牙关，从靴子里抽出一把淬毒的匕首。

趁着萨博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挡，狠狠刺向萨博的小腹。

这是他作为赏金猎人最阴险的杀招。

死在这一招下的悬赏犯不计其数。

但萨博连看都没看那把匕首。

见闻色霸气。

虽然只是刚刚触碰到门槛，但用来对付这种级别的偷袭已经足够了。

萨博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腰身。

脚尖在空气中猛地一点。

月步。

他整个人凭空拔高了半米。

匕首贴着他的鞋底刺空。

萨博反手一棍，精准地抽在布拉德的手腕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布拉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匕首掉在地上。

周围的赏金猎人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嘶吼着抽出刀剑，像潮水一样涌向萨博。

萨博落回地面。

长棍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棍花。

「刚好拿你们试试手。」

他主动冲进了人群。

没有华丽的招式。

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一次挥棍，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咽喉，膝盖，后脑。

萨博的攻击全都是冲着让人丧失战斗力的要害去的。

他的脑子极其清醒。

在群战中，最忌讳的就是被拖住节奏。

他利用纸绘的灵活性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停顿，都会带走两三个赏金猎人的意识。

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萨洛姆靠在门框上，连雪茄的菸灰都没掉。

他看着萨博在人群中闲庭信步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不愧是卡恩老大的弟弟。

这种对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力，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不到五分钟。

酒馆里还能站着的，只剩下萨博一个人。

上百名赏金猎人躺在地上哀嚎。

鲜血染红了地板。

萨博甩了甩长棍上的血迹。

走到布拉德面前。

布拉德捂着断掉的手腕，满脸惊恐地往后退。

他引以为傲的亿万长者身份，在这个少年面前就像个笑话。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