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雪自越王宫殿归来后,匆匆踏入丽贵人所在的宫殿。途径宫苑外侧时,忽见一宫女行色匆匆、鬼鬼祟祟地从旁跑过,那身服饰分明是丽贵人宫中宫女服饰的样式,她行走速度太快,仿若一阵疾风刮过,致使她未能看清究竟是谁。跟在她身后的宫女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吓到腿软,紧攥了林妙雪的手,声音哆嗦起来,“八小姐,有,有鬼,鬼。”说话间,直躲到了她的身后,林妙雪沉稳地道,“别怕,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怪力乱神罢了。”
她回到丽贵人宫殿后,并未前往正在举行宴请的宴会处,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在丽贵人宫里
所居的房间。她刚进入没多久,元嬷嬷便送来了一些吃食,同时向她讲述起丽贵人的宴席上她那几位姐姐的种种表现。
二小姐举止沉稳大气,深得丽贵人的心意。许美人和皇子看上去似乎也心生欢喜,四小姐则稍显随意,态度有些无所谓,六小姐则极力巴结,一心想要嫁给五皇子,而且在宴席之上,这些人的神情姿态各异,各有不同。
林妙雪看着元嬷嬷送来的那些形态各异的吃食,其中有精致的糕点,还有一些其他物品,此外还有人参鸡汤之类的滋补之物。她从房间的柜子上取拿一瓶药递给元嬷嬷,说道:“这些对您身体有好处,您每天需服一粒药,且要注意不要食用与之相克的食物。”接着便告知了元嬷嬷相克食物的名单,袁嬷嬷赶忙道谢。
此时在丽贵人宫中,两人正交谈着,忽然宫中出现了一些骚动。猛然间,丽贵人宫中一处侧殿内的小房间燃起了大火,众人匆忙赶去救火时,却发现宫殿的门被反锁了,里面传来阵阵喊救命的声音。在殿内用餐的众人都纷纷跑了出来,六小姐吓得不敢出声,浑身瑟瑟发抖,四小姐抢了守殿护卫的剑,举着剑想要往里面冲,似乎想冲进去救人,而二小姐则拿起宫人们提拿来的水桶里的水往门上浇,随后又拿过赶来的护卫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地直接用剑砸开了门,奋勇地冲了进去,从里面救出了一个宫女。然而这个宫女身上并未穿着宫女的服饰,只是穿着一些普通的衣物。经过询问得知,原来是有人冒充她,将她打晕后放置在这里,而那人穿着她的衣服离开了。
丽贵人倒是显得气定神闲,仿佛早已历经诸多大场面,眼下这事对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她全然没有放在心上。许美人却着实被吓到了,脸色铁青,甚至直接晕了过去,好在林妙雪已替她扎针让她苏醒过来。五皇子恼怒地说道:“究竟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在丽娘娘的宫中做出这样的事,是否要告知父皇?”丽贵人回应道:“皇上最近身体才刚恢复,这般小事情就不必去劳烦他了,林府的各位小姐也在此,别让大家看了笑话。林家小姐们,你们觉得这件事该如何处理呢,如果你们处在我的位置,你们又会如何处理?”
林家六小姐道:“这是娘娘宫中的事,臣女不敢多言,只是说若臣女是您,遇到这样的事会告知皇上,让皇上来处理,毕竟皇上是天下之主,又是这六宫之主。”
丽贵人神色淡定地询问四小姐。四小姐道:“如果我是您,我会在全宫进行搜寻,一定要把那人抓出来,好好审问一番,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居然敢如此草菅人命。”
丽贵人又转而问二小姐,二小姐说道:“如果我是您,我会当作今天这事没有发生过,先把这宫女救治好,然后在宫中仔细搜寻。既然若是宫中之人,必然会留下一些线索。我并非宫中之人,若不是宫中之人,那她必定想出宫,出宫的话肯定是越早离开越好,宫中能出宫的机会也不过是早上从外边送进来的吃食和平时倒夜香这类,还有日常出行的马车之类的,一一仔细排查,总会露出些蛛丝马迹。既是女子,身量又差不多,而且宫女已经看清了她的容貌,我们可以凭着画像暗中寻访。”丽贵人看向五皇子,
她曾对五皇子说过林府的这几位小姐,让他自己选一位作为未来的五皇子妃,五皇子经过丽贵人替他的分析后,也想取一位心中理想之人,但是看来看去,凭着她们的画像,五皇子更加注意林婉月,许美人没有什么主意,只听丽贵人的。
丽贵人看向五皇子说:“五皇子,你觉得这几位小姐的分析,哪位更合你的心意呢?”五皇子看向丽贵人,心中想着经历了这些事,她一个女子竟然丝毫不害怕,果然有皇后的风范,只是她当年将皇后之位让给了现在的皇后。他回答道:“丽贵人,这林府二小姐分析得更有道理,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如同林府二小姐所说的内容去行事。”
“嗯。”丽贵人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许美人道:“本宫知道了,你先把你母妃带到后殿去,让妙雪替她诊断一下,惊吓也是需要留意的。”五皇子谢过丽贵人后,便自行离去。丽贵人便看向在场的众人。语气严肃,甚至透着一丝冰冷,像这个冬日里的天气:“嗯,今日之事切勿外传。”林府小姐们向丽贵人行礼,丽贵人让她们继续享用宴席,宴会结束后,便让人把她们送出了宫。
次日,林府众人皆装扮得整齐严肃。林将军、林夫人带领着林家的二小姐、四小姐、六小姐一同站在林府的正厅,准备迎接来自皇宫里礼仪太监所宣读的圣旨。
不一会儿,礼仪太监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林将军和林夫人赶忙笑脸相迎。
林将军拱手道:“公公一路辛苦,快请坐。”
礼仪太监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坐下后说道:“赶紧准备接旨吧!”
林将军和林夫人连忙点头应是,众人也都恭敬地站好。随后,礼仪太监一脸欢喜地展开圣旨宣读起来。圣旨的内容为:皇帝圣谕,林府二小姐兰心蕙质,恭谨礼谦,实乃五皇子正妃的最佳人选。着礼部主持这二人婚礼,便在几日后完婚。虽有些仓促,但五皇子正妃该有的礼仪一应俱全,绝不会少。礼单也随着礼仪太监送来的圣旨一同抵达。
众人谢过恩旨后,林将军赶忙从袖中掏出一袋银子,恭敬地递给礼仪太监,说道:“公公,一点小小心意,还望公公笑纳。”
礼仪太监眼睛一亮,假意推脱了一下便收下了,笑着说道:“林将军客气了。”
这时,林府六小姐林晚月心中愤懑,那紫绡千金般的机会,就这样唾手可得的机会竟然给了这林府二小姐,她满心不甘与不满,可无奈寄人篱下,也没人能为她出头。四小姐倒是洒脱,她心想自己本是老四,那总归要老二先成婚吧?她有这样的念头,而且平日里与二姐姐关系也甚好,她对此一点也不介意,并且她也看不上五皇子。
礼仪太监刚刚离开,林府的二小姐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身后跟着一群前来祝贺她的人,其中不光有林府中的人,还有林府外的人。这些人老早就收到了消息,都恨不得比宣旨的礼仪太监更早一步来到她的房间,尽是些前来巴结的人,大多是京城中的名门贵胄之女,毕竟她集将成为王妃了,总归是要来交际一番的。而林婉月则在自己的房间里,把房间砸得乱七八糟,虽然院门是关着的,但婢女还是劝说道:“小姐,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呢,这五皇子不算什么,三皇子的王妃之位还空着呢,再说还有其他皇子呀,您不要灰心。丽贵人看不上您,五皇子瞧不上您,那是他们没眼光,是他们的事,不怪您呀。”
那礼仪宣旨的太监所宣读的旨意是将林府的二小姐封为姜国郡的王妃。旨意当中明确表示,在二小姐林妙风成亲以后,要比姜国郡王先行一步带着他的一些庶妃一同前往江国郡,而江国郡郡王则先到越国郡,在越国郡待一段时间后再回姜国郡。对于这样的旨意,林将军和林夫人心中有些不满,然而这毕竟是皇帝的旨意,他们自然也不敢违背,只得对女儿嘱咐一些事情,交接一些家底,将她的嫁妆整理妥当。
这些天也算是半欢喜半忧愁地为女儿张罗着婚事。不但要应酬宫中那些达官贵人纷纷送来的礼物,迎来送往,还要着手婚事的筹备工作,以及前往老家和亲族中送婚帖,让他们能准时来参加婚宴。此外还有其他诸多筹备事宜,比如婚宴所需物品的采购等,方方面面的人情世故都要考虑周全,可真是把这林府上下给忙坏了。
封为姜国郡王妃的林府二小姐,五皇子似乎对这位有些厉害的妃子并不是特别喜欢,倒是许美人和丽贵人当时说服他,如果他到姜国郡去,遇到一些事情,有她帮衬,必然会如何如何。最后还是五皇子不同意也歹同意的情况下同意了。
林府众人离宫之后,丽贵人依着二小姐所说的办法展开了排查,没多久果然找到了一个宫女。然而这宫女却咬毒自尽了,没能说出是谁指派之类的话。在她身上有一块玉佩,而这块玉佩曾在越国军疫情发生时出现过,且这玉佩是一分为二的半块。此人的身份很快就无从查起了,但越王在江湖中的势力却查出此女原来是前朝太医姚绾的女儿,而姚绾的母亲是太子妃的乳母。如此一来,诸多线索竟都隐隐指向了太子妃。
在皇帝所在的宫殿内,太子妃被押了过来,跪在地上,许美人、五皇子,丽贵人,林妙雪
、越王都在。先是皇帝开口说道:“太子妃,这宫女死之前可是指认了你,说是受了你的指令,去毒害丽贵人,这里有一块玉佩,而这玉佩按照图形来看是出自宫内,当初是外邦进贡的,在你与太子成亲以后,便送给了你,你对此作何解释?”太子妃一脸不满,辩驳道:“父皇,儿臣冤枉呀,怎么可能会是儿臣,儿臣为什么要害丽贵人,害她对儿臣有什么好处呢?儿臣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怎么可能去害一个妃子,这对自己能有什么好处呢?”丽贵人冷笑道:“哼哼,什么好处?破坏五皇子与林府小姐的相亲宴,从而达到你的目的,让本宫与林府结下仇怨。”
太子妃声泪俱下地行了礼,对皇帝哭诉道:“儿臣着实是冤枉啊!”接着她转头看向站在一侧不远处的太子,急切地说道:“你快替我求求情呀!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别人不信我,你是我的夫君,你怎么能不信我呢?我父亲,我们成亲的时候,我父亲是怎样把我托付给你的,你又是怎样答应的我?在这样关键时刻,你居然不吭一声,你还怎么做太子,怎么为人夫君啊?”皇帝看向太子,只见太子的表情既像是相信太子妃,又像是不相信太子妃,是一种想不到太子妃会这样的复杂表情。丽贵人这时说道:“你不用求他,自己的事情自己辩解,太子一向是个忠厚之人。”
许美人说道:“太子妃做的事情还不够多吗?还需要怎么解释?这宫里那么多人都可以作证,只是应着你父亲的面子,皇上也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面,对你忍让一二,你父亲如今因着贪污受贿已经下了大牢,你既没了靠山,又怎敢再如此做这些事情,胆子真是大。”太子妃见曾经一个唯唯诺诺的许美人现在也竟敢这样指责她,心中十分不甘,说道:“父皇,我怀了太子的孩子,是您的孙子,我父亲有罪,那是我父亲,我可没罪,我还是太子妃,您不能因为我父亲的事情牵连于我,您可是一个明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