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绿筠从睡梦里被可心叫醒。可心急切地说道:“娘娘,不好了,七阿哥的乳母春娘出痘了!七阿哥也紧跟着出痘了!”
绿筠一下清醒了过来,她知道,就七阿哥的身体,连场风寒都要半个月才能好,更何况是出痘。她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和担忧,但她也知道,她不能乱了方寸。
绿筠问道:“皇上呢?”
可心说道:“皇上已经去了长春宫,娴贵妃娘娘则是回了翊坤宫。”
绿筠沉思片刻,然后说道:“派人守着长春宫的消息,再让芸芷和李嬷嬷好好守着永璋和璟妍。明儿一早你便去阿哥所告诉永璋让他这几日好好照顾自己,别往后宫跑了。”
可心点头说是。
果然,七阿哥没能撑住。皇七子永琮是在六日后,乾隆十二年的腊月二十九去世的。那是除夕的前一夜,人人以为新的一年快到了,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七阿哥过早降临世间的身体根本经不起任何看似微小的病痛,何况是痘疫这样来势汹汹的恶疾。即便是在所有太医的拼力救治下,也未能熬到新的一年。
绿筠得知这个消息时,心如刀绞。她来到钟粹宫的小佛堂里,手中紧握着佛珠,心中充满了悲痛和自责。
稚子何其无辜,她原本能够挽救一条小生命,却因为自己的私心而选择漠视。绿筠的内心深处,充满了对七阿哥的怜悯和悔恨。她来到小佛堂,为七阿哥诵经,希望他未来可以在一富贵之家,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
在佛堂里,绿筠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她的眼中充满了泪水,但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她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保持冷静,为自己和孩子们筹谋未来。
皇后在闻知永琮死讯的一刻昏厥过去,且忧伤成疾,再难起身。
皇帝在悲痛中独自坐在奉先殿注视着祖先的画像,喃喃不绝:“明日就是腊月三十,过了明天,朕的永琮就长大一岁了。”太后缓步离开,显得悲伤而沉重,显然她对皇帝的劝说毫无作用。玉妍向着太后欠身,悄然走到皇帝身边,轻声哼着儿歌。
皇帝问她:“这是永琮喜欢的歌么?”
玉妍轻轻地答他:“皇上,七阿哥去了,臣妾肚子里有一个皇子要来了。臣妾遇喜了。”
皇帝看也不看她,“朕惦记着永琮,什么事都不想听,不想知道。”
玉妍温柔劝慰:“皇上,七阿哥没了,臣妾也很难过。可是即便没有七阿哥,您还有别的皇子。皇上,您若哀恸过度,紫禁城的天就塌下来了。”她拉起皇帝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皇上,太医说七阿哥过早降临人世,身体孱弱,经不起任何看似微小的病痛,何况是痘疫这样来势汹汹的恶疾。”
皇帝哭得伏倒在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为什么朕的嫡子都留不下来?朕只想要一个嫡子啊。”
玉妍含着一丝冷峭的笑意,仰起头,以略带讥讽的目光扫过列祖列宗的画像。嫡子么?要成为下一任君王的,得是流着玉氏血液的皇子啊。绿筠安慰道:“皇上,臣妾会为你生下一个健康的阿哥。”
嘉嫔再次有孕的消息如同一阵风,迅速传遍了后宫。然而,因为皇上一直沉浸在七阿哥去世的悲伤中,对嘉嫔的怀孕毫无封赏,这让嘉嫔在后宫众人的眼中显得颇为尴尬,甚至成为了嘲笑的对象。
绿筠得知这一消息后,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她在钟粹宫的暖阁里,静静地与婉贵人交谈着。
绿筠对婉贵人说道:“玉妍太过着急了,七阿哥刚去没几天,她便想踩着嫡子上位。”
婉贵人轻轻叹了口气,回答道:“嘉嫔一直野心勃勃,皇后如今病着,若是知道嘉嫔踩着她的孩儿上位,怕是有的闹。”
绿筠沉思片刻,然后说道:“嘉嫔到底怀着身孕,这胎若还是个阿哥,皇上看在她膝下三个阿哥的份上怕也要为她封妃。婉茵,嫔位空缺许多,皇后伤心欲绝,我们身为妾妃也应该好好侍奉皇后娘娘。”
婉贵人点头表示理解,轻声说道:“姐姐,我知道了。”
婉茵听进去了绿筠的话,她开始更加专注于为七阿哥的去世祈福,同时频繁前往长春宫侍奉皇后娘娘。她的举动不仅体现了她的忠诚和敬虔,也逐渐赢得了长春宫上下的尊重和敬意。
绿筠看着这一切的变化,心中暗自欣慰。她知道,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宫廷中,每一个举动都关系重大,而婉茵的这番行为,无疑是走对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