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挑眉：“这有什么？上次你妈打电话来，关灯不就好了。”
“晚上回校都要十点了，还是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
他似笑非笑看向眼前人。
熹微霓虹灯光下，莫思语自然散落秀发，盖不住胭脂色的耳垂，本来就肤白胜雪，情绪只要稍微有些波动，皮肤就变得粉白，更像打上釉色一般。
沈烈视线落到她微颤的睫毛上，紧扣住她的手背。
“之前我们抱在一起睡几次了？谈恋爱后反而要拉开距离？”
凉风习习，燥热难消。
“！！！”莫思语每次对着沈烈的直白言语，总是无力招架。
“不要！我要回校……不回去，张果她们……”必定在下次见到她，说出些虎狼之词。
沈烈轻描淡写道：“张果？她可是以为我们已经谈了半年恋爱。”
话虽这样说，事实也确实如此，沈烈很快要离校去公司，他们相处的时间没有那么宽裕。
可男朋友晚上不怎么当人啊！
莫思语脑海划过瑰色的夜晚，暗黄色灯光下，浅浅的低吟声，像是海边暗涌的潮汐，挣扎的手指被反扣压在松软的枕头上。
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随着摩挲声晃动……
莫思语努力平复骤然烫起的心绪，偏过脸，想要躲过黑暗里晦涩的视线：“不要，不要，我不要！”
“嗯哼。”低低的声音藏不住愉快笑意。
“你笑什么？”莫思语被他笑得，有些羞恼！
不用怀疑，她的心思绝对被狠狠看穿了！
沈烈明明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他还有脸笑！
沈烈掀起嘴角：“好，送你回去！莫同学撒娇的时候，可不多见。”
“我没有！”莫思语下意识提高音量。
身后“滴”一声，有电瓶车进入路边街道，莫思语就要往边上靠，肩膀却先一步传来力度把她搂到怀里。
厚实的胸膛，淡淡的薄荷味漫过心头，莫思语突然就像是失去了言语一般。
她好像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很喜欢被沈烈用力拥抱的感觉。
不自觉弯起眼角。
“又在笑什么？”沈烈明知故问。
耍赖的特权尝过一次，就像是戒不掉的烈酒一样，莫思语学着沈烈的样子挑眉：
“我就不告诉你！”
人的微表情，照射着绝不会宣之于众的真实想法。
沈烈面对着游刃有余的场景，会微挑眉。
无论是至亲家人，还是朋友兄弟，有时候心里不乐意，还是要按沈烈的规划行动。
每次看着沈烈淡然又松弛的笑，他们总是白眼翻尽、牙花子咬碎！
莫思语之前，还真没人模仿他挑眉。
像是夏日荒野，有星火渐起，又像是羽毛扫过心头。
沈烈不知道她是何时发现自己的习惯的。
但此刻他有一种说不上的愉悦和满足——
仿佛他无论做什么，莫思语总会细致观察然后悄悄埋在心里一样。
灵动的狡黠眉眼，随着主人的走动，很快就要到附近停车场。
沈烈有点后悔刚才答应送她学校的允诺。
刚过商超中心，骤然响起的电话，打乱了莫思语的节奏。
李糯估摸着时间，等天晚了，才打电话给莫思语：
“瞧我多了解你！在宿舍吧？我就知道这个点，你刚谈恋爱不会在学校外面和沈烈在一起！”
“哎哟喂，你封建复古的哟，我都不想说你！”
莫思语从沈烈怀里心虚抬头，对上他揶揄幽黑的目光。
“咳咳咳，亲姐妹，你是真了解我……”
李糯哈哈大笑，然后畅快地对莫思语道：“啧啧啧，你知道吗？薛音儿今天哭着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呢！”
“好像是徐域有了新女朋友？呵呵呵！”
“你这几天注意，不要接外地来电，他们这群人真是死烦死烦的！”
莫思语点头说好。
李糯忍了几下，还是没忍住：“之前不是说不和沈烈谈吗？”
“我劝你好几次，你都闷声不出气，怎么这才多久，你改变注意了？”
“还得要听我的！这种长得帅的天菜，有机会就狠！狠！玩！弄！”
“腹肌滑滑梯，宽肩指压板，窄腰骑大马……”
夜风中飘来李糯嘎嘎嘎的斯哈韩漫剧情。
莫思语的腰，被骨节分明的大手隐约摩挲了下。
酥酥麻麻的触感，让她轻轻挣扎扭动，却在下一秒被禁锢地更紧。
“好了好了！我的亲姐你打住！”莫思语捂住通红的脸！
救命啊！闺蜜一张嘴，她怕不是要死在今晚。
李糯啧了声：“你个老封建！大/清早亡了！及时享乐，我看他长得就很有力气……”
挂完李糯的电话，莫思语感觉体内温度涨到极点，她完全不敢看沈烈的表情。
靠得太近，贴的太紧，浅浅的呼吸，逐渐加重，沈烈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我觉得闺蜜的话，最好还是多听。”
狠狠玩弄？
莫思语偏过头，睫毛颤抖道：“真的挺晚了……再不回去，宿管就要锁门了，刷门禁也会有记录的。”
“嗡嗡！”手机倏忽又振动起来。
这一次，终于是沈烈想要的来电——
视频通话：妈妈。
“！！！”千怕万怕，莫思语还是要在校外接亲妈的电话！
啊啊啊啊！
她捏着手机，抿紧嘴唇，有些无所适从：“怎么办？我妈打视频！她肯定知道我在校外，都这个点了！”
第一天谈恋爱，“白莲花”乖孩子，就要重击老母亲的心脏！
莫思语的“白莲花孩子”人设要倒！
沈烈拍拍她的手背，目光远眺附近商超广场，神色自若。
“没事，我有办法，不要这副要羞哭出来的样子。”
晚上接近十点。
在莫旭东的怂恿下，这个电话才被允许打过来。
“早点问不行吗？这都几点了？你小妹万一学习累了睡觉了？”大伯拧着眉头，坐在吱呀旋转的吊扇下。
“你懂什么！”
莫旭东翻个白眼，指着手机道：“婶！就要现在打！现在年轻人几个不熬夜啊？！”
“顺便看看情况！”
万一小妹在外面，他正好逮住，然后——
露出“大哥的の威严”。
“啧。”
视频响了有一会儿了，还是没接。
“啧啧啧！”莫旭东眯起眼，手指叉着下巴。
绝对是心虚了！好好好，看他怎么压制对面的野小子。
视频接通。
路灯柱子，健身器材，跳跃的球服身影，嘈杂的人声……
莫旭东直气腰板，语气复杂：“在外面呢？那小子呢，拉出来给哥瞅一瞅。”
“没。在学校操场！”莫思语面不改色，视频外却握紧了沈烈的手。
商超广场万幸有个活动场所。
妈妈在一边暗自放下心来。
“怎么突然谈恋爱了？什么专业，多大啊？家是哪里的？”
沈烈目光顿了下，果然莫思语没骗他，一开口就是三件套。
“计算机与空间学院的，同龄同级，生日月份比我大，家……”
“家……也不太远。”
“哪儿？不太远？咱们省的？”堂哥追问。
“不是。”莫思语恨不得封住堂哥的嘴巴，她妈妈都没怎么问，他一个劲的上强度。
她妈想她找a省的，沈烈……南岛的。
“哦，那先谈吧，谈的怪措不及防啊！你哥我27刚找了对象，还想着你要什么时候呢……结果你马上就有男朋友了。”
“你确定不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搞得愚人节把戏？”堂哥挠头，这之前也没听她提啊。
“认真谈的。”
莫思语顿了下，语气轻柔但认真。
沈烈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
莫思语心一跳，还是忍着羞涩道：“他在那边……跑步，你们要见一下他吗？”
“别别别！”
“先等等，先等等！”
堂哥提高了嗓门，妈妈也缓缓出声。
“咳咳咳，过段时间，咱们再认识认识……”莫旭东揉揉鼻子，深深叹口气。
“见面哪能这么不正式？！随便手机上看两眼？”
“我今晚胡子都没刮，还穿着大裤衩！”
“咳咳咳，现在把他照片发给我们看看就行。”
又被嘱咐了几句早点睡觉，大学谈谈恋爱也不错，挂了电话。
莫思语放在微信消息框的指尖微顿——
她没有沈烈的照片。
抬头，她发现沈烈在手机上转换了好几个软件界面。
“你在干什么？”
沈烈：“我看看a省离我家多远，其实坐飞机也才两小时。”
“不过未来我们可以定居江城，港口多，总公司设在这，就更近了。”
谈恋爱第一天。
莫思语还在想约会吃饭的事，沈烈已经选好定居城市了。
这给莫思语一种浓浓的既视感——
又是催着等家里的电话，又是选发展城市的。
好像他们不是第一天谈恋爱，而是结婚第一天！
她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谁家谈恋爱跟上高速一样？！
她不自然偏过头：“沈烈，发给我你的照片。”
沈烈倏忽看着她：“不对劲。”
“你也知道不对劲啊！你这也太……”莫思语还没说完。
沈烈幽幽道：
“你说我们都确定关系了，你没有我的照片就算了，还喊我""沈烈’，别人谈恋爱都不是这样的。”
莫思语：“……”
你这重点抓的不对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