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迟说了这句话后,想起来要“渡”宿星止。
是因为宿星止的意愿,吸引了她的到来。
也是因为,她内心有看破无明的想法,创造了渡者的身份。
每个玩家在游戏里面的故事,就是靠意愿互相纠缠在一起的。
不过……这是深层的愿望,而沉浸在表面的玩家,是发现不了深层的意愿的。
所以,江迟迟认为这是看清自己影子的游戏,这里也是镜子游戏。她真正要渡的,永远都是深层忽视了的自己。
“星止!”
江迟迟俯身,抓住了宿星止的手掌,要拉起来,“你去吧!去看看,没有你的时候,他们真的会更开心吗?!”
“没有我的时候……”
宿星止失落了,“他们会更开心。”
“宿星止,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的?”
“什么?”
宿星止抬起头,看着拽着自己的手,在问着自己这种话的人。
从来,不会有人真正关心他。
哪怕,那么受到粉丝的欢迎,也有那么多因为一点污迹就诋毁他的人。
他想寻求一种喜爱,一种证明自己就是自己的……那种自己在发光的感觉。
没有外界的喜欢,他怎么可能发光!?不可能的……
“宿星止,你就是这么懦弱的人吗?你在不敢面对什么?”
“你又知道什么……”
宿星止更低落了,低下了头,“谢谢你的水,我该走了。”
“等等!”
江迟迟按住他的肩膀,死死按在沙发上,“你都能给我一个陌生人做饭,还是伤害过你的……隐私,隐私的人!你就不能面对他们吗?”
“……”
“你难道面对他们,比面对我更难受?!”
“不用你管。”
“你就是不敢面对自己真正的样子!!!”
“……”
宿星止起身,没有说什么,脸色惨白、嘴唇也微微干裂,站着没有什么力气的样子。
他拿着喝过的一瓶水,走了。
江迟迟喊住他!
“宿星止!!你个懦夫!!!”
他为什么要体验这样的游戏?这样的人生,这样的心情……江迟迟想不明白,但事情已经这样发生了。
她得渡,渡看到的这样的自己。
因为感受到了深层的意愿,是宿星止希望的,是她创造的。
“!”宿星止背对着江迟迟,脚步顿住,紧紧捏着手。
“江迟迟,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他转头,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江迟迟,“就算我们曾经梦到过彼此,我们还是陌生人。”
他冷冷说,“我希望你有点分寸感。”
宿星止离开了,走时关上了门。
江迟迟没有追,因为被他说的话愣住了。
他的希望……和感受到的深层的希望不一样。
明明内心渴望被拯救啊?
他的体验,好像就是关于被拯救的?
为什么?
江迟迟感受到了被宿星止给推远,好像一定要离他千里之外一样。
在现实世界里,他这样纠结的心情,会给自己创造怎样的世界呢?
一定是受罪吧?他已经感受到了不舒服,痛苦……可是还要继续给自己创造痛苦、不舒服的世界。
作为渡者……
作为渡者的她,又该怎么做呢?
江迟迟转头,看着餐桌上摆放着的几样简单的饭菜。
上面只有一个碗,盛着饭。
宿星止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下来一起吃饭。
只是在同情她,可怜她晚餐就吃零食。
江迟迟感受到了这样的情绪,是从饭菜里面感受到的情绪残留。
宿星止是个心软的人。
她放心不下……
肉身调整能量,化成有着江迟迟的身体形状,却不被这个世界人类看到的灵身。
她做了空间隔离,这个世界其它的这种灵身存在,也不在她的世界里面。
因为从此刻起,她的世界就只关注一个人……无名,宿星止。
可是?!
她的注意力又被餐桌上的饭菜吸引了……
“好好吃的样子!”
江迟迟瞬间幻回肉身,跑到餐桌边,“都变成这个世界的人类了,吃了再说!”
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可是……他不一起吃,总觉得少点什么。”
看着桌子上简单的饭菜,番茄炒蛋、肉末茄子、肉丸汤……她想到了宿星止失落的脸,还有那种失望冰冷的眼神。
“烦!我怎么要管他啊!!”
她扔下筷子,站起来。
她看向关闭的屋门,“他到底过不过去?”
“到底是因为什么?会执着虚荣、名利,还有在他人身上找到自己的意义……在他人身上找到?”
“难道,他丢失了自己?”
江迟迟想到了这个理由,就感到很失落,一种来自心底的失落感。
她离开餐桌,走向屋门。
“大傻子!宿星止!!大傻子!!!玩个游戏都能丢了自己!你怎么不把自己全丢了!!这样就能啥都忘记,直接离开游戏!”
她边走边说,“又忘了,又不能全忘!偏偏就记得游戏里面的存在,真是个大傻子!!”
江迟迟站在门边,伸手犹豫着开门,“好好的一桌饭不吃,要去想什么心事!”
就在她骂着,打开门的时候,看到宿星止还拿着手里的一瓶水,愣在过道里。
他面对着他家的门,在低着头看着水,愣着。
“喂!大傻缺!你不过去的话,就一起来吃饭吧!”
江迟迟觉得帮他办心事,还不如让自己安心吃一顿饭更重要。
反正,她就为了自己玩得开心。
这才是玩游戏的宗旨啊!
是她的第一条底线。
宿星止转头,愣愣地看着她。
他开口,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
“喂?你来不来吃?你做的饭,不要洗碗吗?”
“洗碗?”
“谁做饭,谁洗碗。反正,我不会洗……”
“……你真棒。”
“你在阴阳怪气?在嘲讽我吗?我可是能感觉出来的!”
“……”
“喂?进不进来?你做得太多了,我吃不完。”
“你爸,什么时候回来?”
“啊?”
“你后爸……我总觉得见过。”
“哦!你要见他啊?”
江迟迟无语,那个无名就在宿星止的身体里啊!在深处的疗养结界里,恐怕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出来的。
“算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是觉得熟悉。”
宿星止伸手,要打开自己家的门。
江迟迟赶紧扑过去,双手拽住宿星止的手臂,“去我家!我们一起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