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迟拥有自己的判断,但也不否认,之前认识的季先生被魔附体,才会有了被欺骗的恐惧。
她看着季先生的背影,不知道那玩家已经离开了。
“一辆车,从不同的角度看是不同的样子,以不同人的眼光看,也是不同的。”
“……”
“真相就是那样,从来就是那样。不同的是,它的折射到底是在谁看来,又是谁的体验。”
“……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哪一位,但一定是我心里的某一位。”
“……”
“我从什么样的眼光看世界,世界就以什么样子面对我。我只是在这其中,观察自己。”
“……”
“我不在乎到底什么为真,因为在我看来,除了我自身之外,任何一切告知都属于别人。”
“有趣。”季先生默默听着,这才开口。
“你走了吧?”江迟迟察觉了,问。
“他走了。”
“他?”
江迟迟听着,季先生的语气里面,没有丝毫惧怕或怀疑。
“我早就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我厌恶这个世界。”
“所以,刚才的……是你的眼光。”
“算吧?”
“也是我的一个位面。”
“……”
“你能懂?”江迟迟问。
“不同的视角,不同的故事。原本没有变化,变化的就是人心。”
“……”
“所以,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不是在聊吗?是你在和我聊。”
“那,我想问……我算什么?”
“我不喜欢这样的问题。我不喜欢回答问题,因为你自己就有答案。”
江迟迟只想解答,自己心里在面对这个问题时,想到的答案。
“你是我的一个视角,我看到的你,是我的一个隐藏属性。或即将发生,或过往经历,但本质上都是不变的,我只是在通过你了解自己。”
“……”
“你也在通过我,了解你自己。”
“有趣。”
季先生捏紧了方向盘,看到了路边有一家开着门的便利店。
“一起吃点东西吧?”
他问,看着后视镜的她。
江迟迟的身体饿了,早就隐隐在咕咕叫,只是没有管罢了。
她看向便利店,想买点吃的。
可是!
突然想起了没钱……
真是,限制真多。
她可以不用填饱肚子的,但难免受到这个游戏场的整体思维笼罩。
江迟迟想到了公寓里面的一桌菜……
“我不吃,我要回家。”
“那是家吗?”
季先生停下了车,看着镜子中的她。
眸中清冷,时而活泼,无所谓又不管不顾的女孩,真是个千面的人。
何止千面?她的认知,有点超出他的范围了。
她到底隐瞒了多少?实在好奇。
“那当然是家。我当下就当那里是家,我玩就玩真的,早就不想玩假的了。”
“早就?”
“我以前当一切都是假的,可是……我发现当一切都是真的,更值得玩味。”
“……”季先生沉默了,他一直在想这样的问题。
“抽身的时候,我是不会留念的。因为我在玩的时候,早就用了能够用的所有精力,就没有精力再回头看了。”
“有趣。”
“你更有趣,为什么……要拍摄?”
“职业本能。”
“所以,你的目标并非是我?”
“这个事情是偶然,但你不是。”
“什么意思?”
“我们做朋友吧?”
“没兴趣。”
“我不会罢休的。”
车开动了……
季先生沉默着开车,时不时看着后座的人。
江迟迟没有再聊,应该是……感觉到,这个人的认知不足以打动自己了。
她性子里骄傲,属性就是如此。但骄傲的反面,就是怀疑,她对一切都抱有怀疑,包括自己。
怀疑产生不自信,但这种心情不是当下想体验的。
她看着车窗外,“真热闹。”
“……”季先生没有回答,仿佛回答了,就显得自己格格不入。
她有她的精神世界,与他深陷精神世界无法脱离时,是完全不一样的神情。
“我是这里面的异类,但……他们是真相,我也是真相。”
“……”季先生还是没有说话。
“玩得尽兴吗?”
她说完这句,只是呆呆看着车窗外。
流逝的风景,哪一瞬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单独看着一瞬,的确能发现更多。
无名隐形坐在后座,在她的旁边转头看着她,渐渐化散回白淡烟雾,飘出了车里。
江迟迟看风景太出神了,没有感觉到身旁有什么。
她莫名想到了无名……
他现在能力变弱,应该不会出来的?
他看到这样的城市夜景,会想什么呢?
他为什么会是魔???
江迟迟想着,车已经停了。
季先生开口:“到了。”
车库……
江迟迟下车后,一股异常刺骨幽冷的风,从隐匿处窜了出来,掠过她的骨髓一般。
“这里好冷。”
“我研究过,”季先生用仅有的认知,说,“是因为这里的阴气太重了。”
“不,”江迟迟感受到的不是这样,“是因为这里的人心……”
她停了话,再说,“那样的感受太多了。”
“什么感受?”
“太低了,频率。”
江迟迟站在车库的夜灯底下,抬着头看着一些飞蛾扑在灯光周围,有的不停盘旋,有的在灯罩上面爬动。
她看出神了……
“你知道吗?光,被笼罩着。”
“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要用视频威胁人?”
江迟迟转头,看着季先生问。
季先生心里隐隐悸动了一下,“我,我是职业习惯。”
“什么样的职业习惯?”
“好吧,我老实说。”
季先生犹豫了一下,走近到她的面前,“能赚钱的机会,我为什么不把握呢?”
“为了钱?你愿意这样做?”
“为什么不呢?如果你能说服我,我可以把视频的底片给你。”
“……你这样说,我倒是随你的便了。”
“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说服谁。”
江迟迟抬脚要走。
季先生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不让走。
在夜灯下,两人离得很近。
江迟迟有些厌烦,“你想干什么?”
“你的世界,我能懂。”
“……不,你根本不懂。”
“你没有跟我聊过,你怎么知道我不懂!”
“在车上的时候,那些时候……你在想什么?”
“不是我的样子出现了,我在试图理解。我,”
“你不懂,你连它们都不懂。你不懂你自己,更不会爱自己。”
“你?”
“爱,你不懂爱自己。”
“你在说什么……爱?”
“你只是在好好成为你自己,扮演你的角色,过着你的人生。但是,你不懂,为什么要过这样的人生,为什么要与别人一起做游戏。”
“我在扮演自己,你说得对!拿视频威胁人,是我的生活!!”
“所以,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