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迟认真猜想着……

她又想到了什么！

那个更大的存在，在制定规则。

或许，不是它在制定，是所有的存在同时回馈给它感知，同时制定了规则。

因为，突破那一层的认知，自己可以杀死所有的自己。

所以……

就连总系统都说，那里不能直接发送绝对的指令。因为太强大了……

所以有限制。

总系统，就是所有的有。

玩家，就是制造所有的有的存在。

只是，玩家需要被限制。

这游戏，她感到大，低头看着自己……又觉得小。

她不想再猜了。

不，她还要猜……

这是一个域，这里是一个域里面的游戏场，是游戏场里面的一个能量场，能量场的显相是个星球。

这里，在扮演这颗星球的玩家呢？

怎么一直没有露面？！

规则，集体思维的规则不是星球玩家。那是每个在这里的玩家创造的，吸引了某个域的存在到来，各种纠缠形成了集体思维规则，一张庞大的网。

星球，星球玩家到底在哪里？

它……对于这里无能为力吗？

只是看着，只是感受着自己身体里面的存在，在旁观而已吧？直到遍体鳞伤，或依然生机勃勃，都是它的体验而已。

这……不是她的任务。

江迟迟的任务，是去找到宿星止，渡他。

她看着眼前的季先生，只见他一脸茫然又生起错愕，瞪着她！

“你还记得什么？”

江迟迟冷静着，问。

季如昔愣神，后退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不是我！那不是我！”

“你……”

“是我有神经病吗？！我幻想出了人格？！！”

“呃，对。”

江迟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就这么敷衍过去吧。

“我！我疯了？！”

季如昔惶恐紧张，往后退，跌坐在单人床上。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空空的手，仿佛不是自己在支配的。

他觉得身体像个空壳，而他……只能被困在身体里，找不到真正的归属。

“你还记得，之前经历了什么？”

江迟迟想知道，魔给他制造了什么样的幻境。

季如昔恐惧的眼神，抬起来瞪着她，“是梦！我做了无数个梦！一直压着我，那种感觉一直压着我！！”

“什么感觉？”

江迟迟可以感知，但现在能力没了。

她觉得，一定是幕后的安排。

而她自己，完全信任自己。

某个时刻怀疑，可自己的背后永远都是自己，怀疑自己还能信谁？侵入自己内核的那些存在吗？

而那些，在某个认知层面中，就是一体。

游戏精彩，可稍不注意就会深陷，找不回自己。

她不想变得和季先生一样，被魔……也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包裹得自己喘不过气，遗忘自己还独立活着。

“好重的感觉！好重！！我好像被吞噬了，我快消失了！！”

“等一等。”

江迟迟叫停了他的声音，这种描述的声音就只有恐惧，没有另一种感觉。

她说：“首先，你是你自己。再者，你可以在任何境况下，决定你的任何情况。”

她冷冷问：“然后，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被魔吞噬？只是被包裹着，没有消失内核。

可是，签订了契约，就麻烦了。

一点一点残食，在自我意识丧失的关键缓冲期，会一点一点完全变成魔的内核。

那是一种形容，就是变成了空壳，内核变成了空壳，还有感觉吗？只是听从指令，没有自我。

这都是游戏玩出来的。

对于真正的玩家来说，没有丝毫伤害。

如果他的幕后玩家聚焦这一个角色，发现了这样的情况，也是任由他的体验。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某种程度上，前提是如果他自己不联系，那幕后玩家就是丢失了这样的“一条命”。游戏里面，命不是一个消耗值。

但是都内核空了，还怎么联系？微乎其微。

只能被送回整体。这种程度的送回，就不是江迟迟的关心范围了。

她只在意眼前的事。

这是一个关键缓冲期，能够唤醒季先生的机会。

但，她不在乎。

只是试试。

“我……”季如昔说不出来，但很快！他睁大了眼睛，激动的说，“钱！名！！我要带着家人过上富裕的生活！！”

他想了起来，“在梦里，我见到了一个老人，那个爷爷说可以帮我得到所有！得到财富，还有欲望！我的欲望，他都能满足！！！”

“我答应了他，我相信他！我说我愿意请求你的帮助！！”

“然后……”季如昔激动着，却沉默了。

江迟迟猜到了，“然后？你就像被支配一样，待在身体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现在，你在看着我，却感觉不到自己了。”

“我，我自己……我自己？我才不关心我自己呢！我要钱！欲望！！只要能够让我得到，我什么都不在乎！！！”

“……”

“他们是对的！他们是救赎我的！！要是害我会什么都不要吗？！！！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失去！！！！”

“那是现在。有的签订了契约，这一生都感觉不到什么。但是下一世，下下一世，之后的生生世世都在被安排。”

“什么？”

“他们的目的，是把所有人困在游戏里。这游戏不是指的这个游戏场，是所有的游戏场。”

“……”

“你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我要钱！我要名声！！我要我的人生重新来过！！！”

“你现在不要随便发愿，他们听着呢。”

“你！你就是嫉妒我！”

“是啊，你能这么直白挺好的。比那些会隐藏的好多了，至少……你没有跟我表面客套，我能够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那梦是什么？”

“你总算问了。”

江迟迟走近他的面前，“是你的心魔。”

“又不是小说，怎么会有心魔……”

“万一，就是在小说里面呢？”

“！！！”

“你就是主角，你的心念、你的视角，再清晰一些，再坚定一些，不属于你的声音太多了，什么才是你的声音？你听懂了吗？”

“……！”

“你发出指令，你遵从内心的想法，你创造你的路。季先生，你现在要不要断开与所有不是你的连接？”

“我？”

“要不要拿回属于你的决定权？”

“这……？！”

“要不要让自己帮助自己！”

“我自己？”

“回答我，要帮助还是不要帮助？”

“我，我已经在梦里答应了……”

“……这是你的回答，但我还想再问你一遍。”

江迟迟犹豫，问：“你相信自己吗？”

“我……”季如昔的神情有些恍惚了。

“恐惧的时候，呼唤自己，听从内在的指引。只有自己，会带领你自己，走到出口。”

江迟迟知道说不下去，就转了一下心思，无奈的说：“季先生，送我去见星止吧？”

“……”季如昔更加恍惚，没有说话。

“那就，再见了。”江迟迟走过他，拉开了单人间的房门。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懒得多说，独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