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儿看着合同，“不能让他签合同！”

“不是……”江迟迟犹豫，感知到了时间线里的命运，“他需要这样的体验。”

“这会害死他。”

“不，我刚才发觉了。”

江迟迟犹豫，正经起来，看着宿星止签字时犹豫的样子。

“我们渡的，不是他的今生，就是他的深层玩家。”

“……”

“不能急于求成，无名说了……不能急。”

“又是他。”

“他的深层玩家，在这一阶段需要体验失去一切。当他失去一切之后，他就能渐渐获得他想要的。”

“万一迷失了……”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了。”

“你上道了？”

“我不知道，感觉应该这样做。”

“那我们不管他了？”

“这一个坑，我们不能阻止他。这是这个命运线里的，就像获得宝箱的点，这都是他的深层意愿设定的。”

“……”

“他的深层意愿说过，我需要做的只是陪伴，还有及时唤醒他。”

“但他的深层意愿，现在没有和我们联系啊？”

“我知道的，我就是他的深层意愿。我与他连接，也与无名连接，不分彼此。”

“……也对，你已经突破认知境了。只是你不稳……”

“欸？你和我做了多少次情侣了？！”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我要解约！”

“为，为什么突然……？”

“我就不喜欢被规定！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好的！我已经单方面解约了！”

“……”

“你要做什么都行，反正我这里已经不想跟你纠缠了。只要我转念，不把焦点给你，我会渐渐忽略你的！”

“好吧。我也玩我的游戏，与你的契约……线的那一端，已经断掉了。”

“好耶！”

“但，我的游戏里面，有你。一直都有你。”

“等等？”

江迟迟突然感觉到……

小鹿儿，不，这个玩家的内核好像……跟她是有很深的连接的！

不是单单契约的关系！

她感到很莫名其妙的感知，就是……小鹿儿的内核是，是她曾经抛掉的一个自己。

就是她曾经抛掉了一个自己的内核！

这什么？！！

就像复制出来一般，忘了合一，就任其自由。

双方都是彼此的一部分，又是自己完全完整的整体。这怎么理解？！小鹿儿也是她的一部分？！！

她懵了……

不对？是她之前的感知变得狭隘了。

她的能力不稳定。

她明明感知到了，所有皆是自己。

无论是什么玩家，最后都会像是合聚起来一般，那样成为一个整体。包括现在，也是一个整体，从来都是。

都在一个念头里？！！

念头之外还有念头！

只是！

这里的所有玩家都在一个念头里？！

还以为终于抓到了能力的最顶层！可是……她感觉，这些纷纷扰扰的玩家们，只是一个共同的念头。

到底？什么是真相？

最顶的认知境，在哪里？？！

她只能听到心里的声音，内在的感知一直在牵引着她。

早就知道，追寻不可能找到终点。

是否，游戏里面就没有终点？！

她可以去空，可以去有，可以在空和有之中徘徊、创造。

她可以感受整体，那时候……她不是她，不是它，是什么？是自己。

那样的自己，又是什么？

她感知了一下排行榜，可是那个排行榜竟然在某个层内。那不是所有的排行榜，不是一个整体的统计。

好多好多的排行榜，好多好多的分辨。越是感受一个焦点，就越是体验分离。

她感知不到，在整体里自己到底处于什么名次？

她更加用力去感知，就越清晰回到自己的内在。

当下，她在这里。

对！

她突然懂了！

和小鹿儿的遇见，和无名的遇见，和宿星止的遇见……都是因为把焦点给了他人。

她把焦点给了他人，不在自己。

什么别的玩家，什么内核的分离玩家，什么深层玩家，都是同样的啊！

她只是在和自己玩游戏，那么多规则，干嘛要去感知那么多既有的规则？

规则都是为了使分离更加分离！

就是玩出来的！

一切都是她在玩。

她不能被游戏的幻境左右，除了自我内在的体验，其它的一切都是游戏内的幻影。

都是为了困住她。

不，不是为了困住吧？

是因为，因为别的什么。

因为什么呢？

因为……她认为，因为要找到自己。

总之，她被游戏系统耍了。还是被总系统耍了，因为她感受到了这个游戏场之外的规则。

就是焦点的转移，突破游戏幻境，最终离开的出口。

终是有出口的。

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宿星止的手里握着笔，正在合同上签字。

房间里没有窗户，然而外面是深夜……

这种时候，他来紧急签合约，虽然心里谨慎疑惑，还是想要急于求成。

江迟迟恍惚一眼，看到了浓妆女人身体周围缠绕了好重好浓的黑雾能量。

“魔？！！”

江迟迟愣了，又赶紧扯着小鹿儿的手臂大吼！

小鹿儿看向了黑雾，脸上从容，嘴角有得意的笑意。

他低头，看着江迟迟紧紧拽着自己的手，“什么魔？”

江迟迟盯着小鹿儿！

她的手指抓得更紧！

“就是魔啊！魔气啊！！你不是很明白吗？！！”

“你急什么？”

“我……”

“魔不是魔，是整体能量的一种呈现。你看到的，是这个女人身上缠绕的执念，是她的意愿在纠缠这些。”

“可是！怎么会突然这么重啊？！”

“他要来了。”

“什么？！谁？！！”

“新的魔王。”

“新的……谁啊！！？要是很强的话，我们能不能斗过啊！！！”

江迟迟急的时候，脑子就不好使。她着急看向宿星止，松开了抓着小鹿儿的手。

“星止……”

她是负责守护他的，照看他的存在，不能让他的内核有事！

深层玩家需要体验的，可以不去干扰，甚至帮忙渡过体验。

可是！保护玩家的内核！这是……这是神在做的啊？

不对？她为什么想到了这个？

房间里魔雾弥绕，很快被黑雾包裹。

江迟迟再次下意识拽住了小鹿儿的手臂，脚步却站得离宿星止更近了些。

莫名的！她感觉自己的腰被一只手搂着，背后是好熟悉又好陌冷的气息！

她转头！

无名低头看着她，“迟迟，你在我和他之中，还在纠缠。他在你的心里，你需要就会出现，那我呢？”

“？”

“他出现了，你就不需要我了？是吗？”

“我？”

“你又升了？……迟迟，为什么我要过的就是情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