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槊相信，当年皇室所称的若无妖灵便无需龙神，也是出自内心的毫无自私的想法。

因为他也没什么需要指引人类的了，他并不愿意过多的干涉人类自己的发展，后来的几十年他需要做的事也就只有打妖灵，下赐福，别的也没什么要做的。

这也是他在察觉到人类有想独立的想法之后，能够果断地自斩灵脉退出的主要原因。

灵脉断了，妖灵就失去了诞生的条件，人类就能自行发展起来。

这一千多年也确实证明了他的想法是对的。

而这些污染和魍魉……谭槊垂眸，既然源头是人类本身，那就由人类自行处置了。

毕竟，他现在也没办法去把这么多污染物和魍魉干掉了。况且，如果人类本身不自省地话，这些东西是无穷无尽的。

相反，只要人类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思想，确立起更正确的制度，然后再去把现存的污染物和魍魉处理掉，这颗星球的主人依旧会是人类。

“你怎么突然就发呆了？”李玥在一旁等了又等，看到谭槊说到一半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她身上有什么危险？”李玥朝着胡蔓菁躺着的方向看去，她只能看出胡蔓菁年轻了不止十岁。

但按常理来说，年幼的人生命力更旺盛，胡蔓菁变年轻了不应该代表着生命力更旺盛了吗？

而且，这不是平白多了十好几年可以活？

或许是李玥的表情过于好懂，谭槊弹了她的额头一下，弹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谭槊别过头轻咳一声，假装刚才无事发生般跟她说明：“若是她从此之后年龄都是倒着长的呢？”

李玥原本还在想谭槊刚刚为什么要敲自己额头，听到他的话之后也跟着被转走了注意力：“什么叫做倒着长？”

谭槊看向胡蔓菁，魔物……或者说污染物的力量从她的肚脐处深入身体，她能够反向生长完全是因为污染物的力量所致。

就像是在往代表着生命力的水瓶里倒入了墨水，水位确实升高了，但这水也不能喝了。

张龙连忙把他救出胡蔓菁两人时候的情景跟两人说了。

李玥听到那些水里的婴儿时，表情复杂，更加确信了星际人限制进入母星名额的事是多么的正确，这些魍魉比记载下来的还要更古怪啊。

谭槊思量了一会儿，推测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特勤三队的其他队员死因是被抽取了身体里的能量，供养给了那些婴儿。而安小姐和胡小姐两人则是因为一些原因被选中了。那些婴儿通过让她们一次次落水的行为就是为了反向污染她们。”

“至于被污染的后果，胡小姐应该是中间项，最后估计会变成那些泡在湖水里的婴儿中的一员。而安小姐则是因为一直在用异能被动净化污染，所以才能保持正常。”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这么麻烦？”张龙不明所以地摸着脑袋，“如果要杀的话，直接跟我队员那样的抽干就是了，而湖底也有那么多的婴儿，多她们两个也不多吧？”

谭槊也跟着摇头，不清楚原因。

倒是李玥，她有了一种既视感。

脐带和婴儿，粘稠的水，位于水底的出口……“你们觉不觉得，这是在模拟婴儿出生的状况啊？”

李玥一句话打断了三个没有生育经验的母胎单身狗的思考。

“婴儿出生？”

李玥掰着手指说道：“将那些被抽干的当做母体，孕育出了婴儿，那湖就是羊水，每次落水被冲出去都相当于一次生产。张大哥你也说了吧，你当时就看到了两次这两人落水，一次当着你的面，还有一次从你上面被水带出来……”

“我大胆假设，如果不是你把这两人捞出来的话，她俩在‘出生’的瞬间就会被重新转移到那湖的上方，重新进行一次‘诞生’的过程，而每次都会变年轻。”李玥指了指胡蔓菁，显然就是在说她这种情况。

“好像，有点道理。可是为什么出来之后就是河？”张龙有些迷茫，正常来说婴儿出生怎么算都不应该是河吧？

“你们说的这个，我好像有些印象。”一个突兀的男声插进了话题里。

张龙和特勤队员立马举枪瞄了过去，李玥看了眼没什么动静的谭槊，重新把心塞回肚子里跟着看过去。

雾气中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和一个纤细的身影相继走出，正是柴胡和白希仙。

刚才说话的就是柴胡。

张龙两人发现是熟人之后把枪放下了，但依旧警戒地看着两人。

柴胡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凑到李玥两人旁边，憨憨一笑：“你们刚才的推测我也听到了，没想到李小姐还懂这个，厉害！”

柴胡一点都没有跟在异能队伍里那时候的低存在感，反倒有些话多了，倒是白希仙一直保持着沉默寡言的人设。

“你刚才说你知道？”李玥好奇地催促道。

“嗯。”谈到正事，柴胡一脸严肃地点头，“那还是我在网上找资料的时候看到的。”

“古时候，也就是科技发展之前有些人家里条件不好，养活不了太多的孩子，但又想生个男娃娃帮家里补贴劳动力。”

“这时候，就有些孕妇会前往最近的江河湖水边，生下孩子之后如果是男娃娃就带走养大，但如果是女娃娃就会扔进水里。如果女娃娃在水里飘起来了就代表身体好，也好养活。妇人们会视情况把女娃娃带回去养大。”

“那如果沉了呢？”李玥追问道。

柴胡耸了耸肩：“沉了那就说明天意没准备让这个孩子活下来，那也不关她们的事。”

李玥听得瞠目结舌，这还能把锅推给天意？真是天意不准备让孩子活，当初就不会让这孩子怀上好吧！

“愚昧！”谭槊皱着眉，“当时的官府不管这些事吗？”

柴胡无奈地看他，“拿什么管？养活孩子的钱你帮官府出？全国那么多小孩儿都你养着？”

李玥生怕这个当代圣父脱口而出他养的话，一把捂住了谭槊的嘴。

柴胡也懒得跟人争论几百年前的习俗合不合理，只说道：“当时，这种行为还有一个漂亮的官方说辞，就叫‘试婴’。啧，我当时查到这个资料的时候也被恶心地够呛。”

“现在的云国国力强盛，那些都是封建糟粕……也怪不上现在的人。”张龙在一旁说道，他显然也没听过以前还有这些事发生。

“那谁知道呢？”柴胡双手一摊，“好了，那这个地域型魍魉的核心在哪？我跟希仙要去把这地方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