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西极域(四)(1 / 1)

姜泓只能看见他兜帽下注视着她的一双眼睛,好像蕴含了万千不能言明的情绪,她未曾被如此凝望过,不能明白这些情绪是什么。

但他说要看剑术,这是要试探她?姜泓平静地开口:“可以。取出兵器,动手吧。”

下一刻她抽剑出鞘,迅速向前刺出,黑衣魔君迅速闪避,躲开了她象征性的一剑。顷刻间她飞身而至他身前,近在咫尺的脸庞在天际流光映照下,可以看得清那双清澈的眼眸蕴藏的万千光华。

那张脸又被她藏起来了,他想。但气度没有变,她向来是冷静强大的,甚至不可战胜的。

姜泓无视他注视的眼神,神色自若,右手挥剑使力一拍,剑身重击,他被甩出了数丈远,落地后退几步缓冲力道,单膝跪落在地。

装得挺投入,几千年过去,郁之邑怎么可能这么弱。但既然他都这么装了,姜泓也觉得没有什么必要手下留情。不等他有应对之招,姜泓再次飞身而起,提剑向他刺去。

她抽出的佩剑,剑的样子平平无奇,不是什么法宝。但挥剑出的力道却是实打实,黑衣人抬手格挡迎面拍过来的剑身,被巨大冲击力撞得往后退出老远。

这是纯粹的挥剑力量,没有法力。他抬眼看向姜泓,兜帽掩映下,眸中神色不明。

姜泓不断出剑,几招下来,对面人只是一味闪避。他赤手空拳,确实也按他承诺过的,没用法力。

直观来看,他根本顶不住姜泓挥剑的速度和力道,被打得频频后退躲闪,身形有些狼狈。

若是寻常凡人体质,此刻早已至少手臂碎掉倒地吐血了,姜泓看着对面只是被逼退的魔君,心里还是有些愉快。

如果把他只当一个寻常修士,即使不用法力,这样的打斗还是比在人间和普通凡人打架过瘾得多,起码不用束手束脚控制力度。

姜泓轻轻一笑,感觉到了一点乐趣。这样的打架机会不多,因此她要尽量利用,让自己打爽了。

她脚尖轻点地面,飞身跃起,身后是西极域此时莹亮的天空,她持剑在空中一定,再度千钧力道挥出。

魔君看着迫近的剑,刚刚他抬手格挡,几番之下,整个手臂已经被撞得发麻。她即便是不用法力,力量还是如此令人不容小觑。

看到姜泓认真的表情,魔君顿了一下,手在空中一挥,腰间的黑色的长鞭出现在他手上。他飞跃而上,挥鞭一抽,卸掉了姜泓提剑刺过来的力道。

剑身向一侧偏去,姜泓顺势拧身飞转过去,泛着灼灼光华的夜空下,发丝轻旋,衣袍翻飞后轻盈落地。

周围飘落的棠梨花被两人打斗影响,纷纷扬扬地散落着,白色的花瓣在这方林地里笼罩着二人,像是相会在了一个大雪的天气里。

鞭子紧跟而来,姜泓向后一抽,鞭子迎剑而上,竟然缠住了。

那鞭子不是凡品,紧紧缠住剑尖,姜泓抽了一下,竟然未能将剑身抽离。

看来鞭子是法器,当中应是有一个灵体,若不是姜泓手中剑里有鸿羽剑灵顶着,第一鞭抽过来的时候,手中这块破铁早碎了。

魔君卸力一收,想把鞭子抽回,鞭子尾部却突然朝她本人卷过去,姜泓格挡不及时,脖子被擦了一下。

“抱歉”

姜泓没听他说什么,只是突然脱手向左边甩出剑,魔君迅速应对,抽鞭打偏。剑身却螺旋一般旋转着向后,极速绕了半圈,右侧的空门处,鬼魅一般的姜泓凭空出现,接住剑,向他刺去。

魔君向后一退,反手挥出鞭子。鞭子如蛇一般甩过来,姜泓迅速侧身闪避,右手紧握着手中剑,然而还是慢了半步。

“呲啦”一声,右臂顿时一凉,她站定后,发现她那破旧道袍的半边袖子被鞭子卷没了,小臂被鞭子留了一道擦痕。

“”

剑还在手中,姜泓光者胳膊还欲继续打,却眼见对面的魔君迅速收回了鞭子,看着轻飘飘落在地上的烂布片,和她修长莹白的手臂,不知道是否她的错觉,对面竟然有些……慌乱。

“对对不起”

对面高大的身影低下头,手边收回的鞭子还自主摆动着,有些洋洋得意的感觉,姜泓感觉得不错,那个鞭子有自主的意识。

手中传来鸿羽的共感,躺在凡铁里全程冷眼旁观,没有出场机会的鸿羽冷哼了一声,评价道:“真是没劲,我看那个家伙是欠教训。”

它说的是那条嚣张的鞭子,想想以往,鸿羽出手,一剑可以砍掉魔君半条命。如今却躺在凡铁里,看着没了法力的姜泓在这和他打过家家的架,还被他卸了袖子,没劲极了。

不过魔君接招只是躲闪自保,并不想主动出手回击。在自己的步步紧逼下才亮了兵器迎战,出了几招就卷了她袖子。两人出手都很克制,对的几招只是近身拆招,没有伤到周围任何东西,也没有什么会引起注意的动静。

魔君好像并不像传闻中那般,是个脾气蛮好的人。

姜泓收剑入鞘,这个切磋应该到此为止了,她双手抱胸看着他,只当他是个普通的魔族修士,平静地开口道:“我很穷,你得赔钱,或者赔衣服。”

姜云子和姜泓长年很穷,姜云子是觉得修行之人是一定程度上超脱尘世生活之外的,修行本身更重要,身外之物没那么重要。

而姜泓是对于人世生活的要求非常简单,有衣有食有地方能躺下休息就行,是为了减少做饭吃饭洗碗的时间,可以一天吃两顿或者一顿饭的人。

总结起来师徒二人都过着一直没有什么钱用,但懒得去挣,饿不死就行的随性生活。

她长年就两套破道袍,最近增加了两套,一套不知道哪里得来的但是从东海回来就已经稀巴烂了,一套是之前苏若绫送的,正穿在身上——现下这套还被扯烂了。

她袖中只有十几文钱,如果是往常她可能就是把袖子带回去,洗干净后再补上。但眼下不用,她可以直接让对面的罪魁祸首来负责,因为魔君绝对有钱。

对面的魔君顿了顿,拿鞭子的手捏了捏手指,稍后轻声道:“赔钱,也赔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