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易抱着姜泓,飞速施了一个隐身咒,接着白光席卷而来,姜云子和胡三郎还没反应过来,刚稳住身体,四人已经在客栈房间里了。
知易将姜泓放在床上,看着她安静躺着发白的脸色,右手还牢牢抓着剑,他伸手过去想把剑拿下来放在一边。还未碰到剑身,一股强烈的排斥感从剑身散发出来,知易顿了顿,看了一眼那把外观粗糙而普通的剑,最终决定就让剑一直待在她身边。
姜云子和胡三郎看着知易把姜泓安顿好,伤口看起来已经不再继续流血了,但衣衫还破着,一大滩血迹触目惊心。
知易转过身,看着姜云子问:“姜道友,你方才说输入灵力对她不起作用是什么意思?阿泓……姜姑娘以前也受过重伤吗?”
姜云子点点头,他们在人间游走的时日里,受过几次伤。
早先刚拜姜云子为师,她喜欢一个人四处走走,遇到过一些山中没怎么开智会攻击凡人的低等妖兽,手无寸铁反应也慢,受伤流血是常有的事情,但姜泓基本上不让他帮忙医治。
她对疼痛反应很淡,受伤流血都神色淡然,不知是痛感浅淡还是早就习以为常。
姜云子也曾尝试给她输入灵力想帮她恢复,虽然他只是个修为非常浅薄的低阶修士,但相对于姜泓来说,灵力还是有一些,只是给她灌输进去的灵力好似如杯水入海,什么效果也没有。
但姜泓有自己的修复方法,一般程度的伤,她都是睡上一觉,隔一两天便恢复如初了。
严重的伤势,她会消失几天,姜云子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是姜泓和他保证了会平安归来,最后果然如她所说,回归时已经恢复如初。
那时起他便知道这个徒弟不是一般人,但他也不想深究,众生有自己的生存之法,只知道她是自己的徒弟便够了。
“我觉得大概需要她自己恢复,之前遇到比较严重的伤势,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是怎么解决的。”
“但……如姜道友所说,以往阿泓姑娘她靠休息几天也可以,是不是也能靠自己恢复,只是会比较慢一点?”胡三郎擦了擦眼泪,满含希望地问。
知易站在床畔,面沉如水,不知在思考什么,姜云子叹了一口气,起身道:“我去喊店家找老板娘帮忙,先给徒弟把这一身血衣换了。”
姜云子清楚,姜泓是个蛮爱干净整洁的人,他正要去开门,此时房门却从外面被敲响了。此时为时尚早,楼下做生意的铺子才零星地开始开门,不知谁会这么早。来人没有出声,那声音不快不慢地敲了三下。
“何人?”知易问。
“晏明熹。”
胡三郎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位大名鼎鼎的晏公子,果然如传闻中说的那样,样貌与气度都极为出挑。他与姜云子把楼下叫来的茶水给晏明熹倒好,招待他坐下。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碰面前的那杯茶。那种明显的居高临下的气场,让胡三郎这个妖在他面前莫名觉得有些紧张,他是来找姜泓和知易的。
隔壁房门打开又关上,片刻后,知易走了进来,他身上还沾了一些姜泓的血,衣衫形容不如平时那么规整讲究,却让胡三郎感到十分亲切,他看着知易走近,自然而然地起身站在了他后面。
“这位……公子。”晏明熹看了眼知易和他衣角的血,之前没记住他的名字,他皱了皱眉头,“姜泓受伤了?”
“是。”知易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也没正眼看他,“你的乌鸦没来。”
晏明熹脸色沉了沉:“墨羽失踪了,在去给你们报信的路上。一夜过去,我也没感觉到他的气息。”
“那我提醒你,他可能是被抓了,你还是回去找找。”知易喝了口水,语气没什么起伏。
姜云子和胡三郎莫名对视一眼,这位晏公子给人的感觉是……有些距离,但看到他之后,原本很好脾气的知易公子也难得地冷了脸。
这二人是有什么不对付吗?
此时却看知易抬起手,掌心拢着一团光晕,“八十一个生魂在这里,入阵做祭品的是一个自称陵广王的,被做阵人蛊惑……”他顿了一下,“也或许不是蛊惑,是他自己追求。总之,是想要通过献祭人命求长生,结果是被做了祭品,已经被做阵人杀了,尸骨无存。”
他言简意赅把事情大致说完,晏明熹接过那团光晕,看也没看拢进手心消失了,他瞥了一眼知易,问:“做阵的人是谁?”
“不知。白衣宽袍长袖,法力不低,看起来颇似仙人。”
晏明熹听到“仙人”二字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又听知易继续说道:“他在此处出现的是一个分身,被阿泓击杀了,但实际的真身不知道在哪。”
“做阵人法力不低,姜泓虽然受了伤,但你安然无恙,”晏明熹注视着一脸淡漠的知易,“这位公子,你的法力不低啊?”
“是阿泓保护着我,”知易神色自若,语气还带着点骄傲,“见识过她的剑术的人都应该知道她的厉害,你那位保镖也知道吧,还是说你想亲自试试?”
“……”晏明熹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他是仙人,才不会做和人间的修士动手这种掉价的事情。
晏明熹垂下眼思考,一时间房中无人说话,胡三郎感觉室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他斟酌着开了口:“那……现在取回了生魂,是不是那些人……可以活过来了?那些……没死的人的身体,是不是都在晏公子那里……晏公子需要帮忙吗?我有位朋友她……”
胡三郎磕磕巴巴地说着,晏明熹看了他一眼,道:“不用你帮忙。需要几日时间,不仅是让这些生魂归位,我还要去宫中见见皇帝,解释这个受蛊惑用活人献祭又被杀的王爷的事迹,之后给这些乍死又乍活的人一个重返人间的理由。”
他站起来,神情依旧倨傲,姿态优雅地理了理衣服,自顾自地往外走,“再等个七八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