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借来的灵力，”姜泓有些吃惊，“你能直接闻到？”

“阿姐，我们可是相依为命了数万年，”长佑哼了一声，“你身上灵力该是什么样，我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哪里借来的灵力，怎么会和一个魔族人借灵力，我上次离开的时候，有给你留下充足的灵力吧，这期间有发生过什么吗？”

“呃……”姜泓心虚地喝了口茶，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长佑只说了一声“罢了”，伸手敲了敲立在桌旁的剑，道：“鸿羽？我知道你在，跟我说说阿姐这边都发生了什么，我给你喝一次我的血。”

剑身猛然变红，一个赤红色的玄鸟的虚影浮现在剑身上方，它轻轻煽动着翅膀，侧着脑袋看了看姜泓又看了看长佑，直接落入了长佑的掌心，随后融入了他的识海中。

一幅幅画面在长佑脑中浮现，这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鸿羽都在一旁默默见证了，它忠诚地记录了所有细节，包括姜泓昏迷的时候。长佑越看越生气，看到姜泓一剑捅了自己的时候他“啊”得一声大叫起来：“鸿羽！你还真的捅啊！哪有你这样的剑灵！”

鸿羽没有理他，那是姜泓的主观行为，她自己拿剑去捅的，鸿羽也反抗不了。长佑看着那个打扮得很骚包的魔族人抱住了倒下去的姜泓，然后开始给她输灵力。

“阿姐，这小白脸我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长佑仍然气呼呼的，“先不说见没见过，最开始遇到也是他明显往你身边凑的吧，他是要干嘛，什么居心，啊？”

“还有，这人也太没用了吧，他一个魔族人让你在凡人做的阵中身受重伤，还要你来保护他？”

“我离开前给你的铜钱里注满了灵力的，是用光了吗还是被他给弄没了，他是故意的吧，为了让你只能用他的灵力？我们神族人，几时得用魔族的灵力了？”

“他人呢？”长佑在外厅中走了一圈，连着的三个房间被知易付了很久的房费，三青来了之后姜泓又另外给她开了一间房间，长佑走过四个房间门口，没有嗅到魔族人的气味，哼了一声道：“不在……哼！算他走运。”

姜泓默默扶额听他唠叨了全程，然后他坐下，手在剑身上一划，鲜血涌了上来，又瞬间被剑身吸收殆尽。

长佑一族算是上古神族中的先天医者圣体，从血液到法力都有治愈和提升灵力的奇效，但本身的自卫能力又偏弱，经常被三界中的各路人盯上，族人被抓走做药引豢养或是被吃掉都是常有的事情，是以在族人数量渐渐减少后，先祖带众人离开原本的居住地，进入了几乎与外界隔绝的泾谷生活。

年幼的长佑进入泾谷后，结识的第一个玩伴就是清泓，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泾谷中天赋异禀的小姑娘，个子高出同龄人一截，术法修炼能力和剑术都高出同龄人一大截，长佑是一个天生慕强的小孩，看到竞技场中那个神气的姑娘后，从此决定成为她的跟班。

后面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包括族人死伤四散，泾谷被毁，清泓应仙族人的要求出战，而后受重伤又被恶咒寄生，一个人扛下所有。这期间在她身边的，始终都是长佑，天上地下，三界之中，没有人会比他更亲近了。

“其实你见过他，”姜泓想了想，决定告诉长佑，虽然她也不明白知易的目的是什么，有没有认出她来，“很多年前，我们在人间行走的时候，救过的一个被乌鸫精圈养的男孩，你还记得吗？”

时间太过久远了，长佑眯起眼睛努力回想，姜泓又提示道：“是一个不知为何流落到人间的魔族男孩。”

“哦！”长佑猛然想起来，“那个小乞丐！”

“阿姐你说过，他后来回魔族了？”

“是，不知为何我好像丢失了关于他的记忆，但最近开始频繁梦到以前与他相关的那些日子。”姜泓有些恍惚，这些突然开始恢复回来的记忆应该与知易的出现有关，又或者被他的灵力影响了，“是我送他回魔族的，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也可能只是我不记得了。”

“所以……他认出你来了？”

“我不知道，”姜泓摇摇头，“我如今没有神格，模样也变了，我不知道他能凭借什么认出我来。我也不知道他的动机是什么，毕竟我如今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长佑伸手抹了一下伤口，手上的痕迹消失不见。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道：“既然是小乞丐，那我就放过他。不管他动机如何，只要是对于你没有加害之心，我就先不管他。”

“我不走了，这段时间陪你在人间，顺便帮你找神格碎片。”

说罢，他径直走向其中一个房间，推门走了进去：“阿姐，我住这间。”

姜泓本想说那间是知易之前住的房间，想想那人出走已经一段时间了，虽说了不日便回，但至今未归，这房间已经被客栈打扫干净，闲置了很久了，姜泓便未说什么。

三青这些日子过得有点惨。

本来她怀着报恩的念头，待在姜泓身边，是看准了她是一个十分好说话的人，待人又亲切，三青在面对她的时候，还有一种本能的臣服感。并且，跟着姜泓她吃穿不愁，也不用看家护院洗衣干活儿，整日到处闲逛也不受约束，她简直过着一种被人养着的滋润生活。

可那日那个神族的俊俏小哥来了之后日子就变了，他简直时时刻刻都要霸占着姜泓的注意力，去哪里都阿姐阿姐地喊着，原本三青一开口姜泓就会给她买零食，现在变成了她跟在后面还未张口，就被长佑抢了先。

更可恨的是，他长得乖巧伶俐，天然地讨人喜欢，才来没几日，从客栈伙计老板到书肆的先生，统统都很喜欢他，那些好吃的吃食，以前姜泓都是问三青要什么，现在是他上来就先挑选一番，之后才轮得到她。

最重要的是，三青根本不敢得罪他，他称呼阿泓为阿姐，听起来就比自己这个非要报恩的妖关系更亲近，而且他是个神族人，三青根本打不过他。

三青慢吞吞地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想到客栈里那个没办法和他争的长佑，感觉手里刚出锅的炒栗子都不香了。

“知易公子！”老板娘惊喜地叫出声，“好些日子没见你了，公子你回来了？”

三青心中一惊，抬头看去，二楼的走廊上，那个衣衫华丽繁复的俊美公子正回头朝着老板娘颔首：“是，有些事情去处理了，阿泓可好？”

老板娘笑眯眯地应道：“好的好的。”

老天啊！三青手里的栗子都被她捏爆了，又来了一个她争不过也打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