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兴师问罪拿凶手(1 / 1)

错千重 几度雨 2161 字 17天前

柳嬷嬷惊醒,发现冬枣不在,心已经凉了大半截。

开门看见冬枣的尸身,双腿一软。

慌忙膝行到近前,抖着手一摸,忙脱了自己的外袍给她穿上,一边流泪一边恨的直扇自己嘴巴。

“我怎么就睡着了……”

她想到了,想到冬枣可能会寻短见。

所以她一直半阖着眼,关注着冬枣的一举一动,可她怎么就睡着了呢…什么时候睡着的呢?

如果不是唐彩还小,她真想跟着冬枣一起去了。

唐彩不知何时醒了,一身白色里衣,赤着脚站在檐下有些木然的看着。

直到柳嬷嬷收敛了情绪,准备花点银子找人帮忙把冬枣安葬,唐彩才又默默的回了屋。

见唐彩合眼躺在榻上,柳嬷嬷又抹了把泪,将被子掖了掖,又在炉子里加了两块炭火,这才出了门。

这几日上头有官吏下来督促赈灾的事情,唐永志跟着去了乡下,府上如今都是姜情做主。

冬枣的事情不用想,柳嬷嬷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这公道肯定是讨不回来的,指不定还要再惹事端,

如今唐彩只有她一个婆子管着,如果她也没了,她不敢想唐彩的日子要怎么过。

柳嬷嬷前脚刚出了门,唐彩后脚就起来了。

虽不常在府里走动,她还是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唐轻尘的住处。

唐轻尘对于唐彩的到来半点也不意外。

裹满凤仙花泥的指甲没入水盆,血一样的红一圈圈晕染开来。

唐轻尘正眼都不看唐彩一眼,只看着丫头知霜一点点将自己的指尖清洗干净,笑的开怀。

“就是看不惯你那丫头又怎么样?”

她以为唐彩会发怒,却不曾想,小丫头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那里冷冷的盯着自己。

唐轻尘微微蹙眉,抬起眼皮,从丫鬟手里接过帕子擦了擦手。

“我知道你来问冬枣的事,是我安排的,特意找了那个被她咬掉半个耳朵的花匠……”

她恨唐彩,她不喜欢她一副不受任何事情影响的模样。

唐轻尘觉得,唐彩欠她的,她想看她难过,看她发疯,看她脸上出现一切和痛苦有关的神情。

唐轻尘想看看哑巴发起怒是什么模样,是像人多一些,还是像兽多一些。

可唐彩只是冷冷的听着,唐轻尘倒豆子一样说完之后,转身走了。

唐轻尘不可置信,“你难道不应该发怒吗?你给我回来!”

却不曾想这一追,出了意外。

柳嬷嬷折腾了大半日,总算给冬枣在山头立了座孤坟,做好标记,又哭一场。

紧赶慢赶回了唐府,就发现府上乱成一团。

找了个下人一打听,这才知道,是表小姐唐轻尘不小心从楼上滚了下去,如今整个人昏迷着。

贴身伺候的丫头知霜为了拉住滚下楼的唐轻尘,在廊柱上碰了脑袋,也是个人事不省。

也知道究竟为何。

郎中叫了几个来,都是束手无策。

主母姜情气的罚了好多下人。

柳嬷嬷心叫不好,紧赶慢赶的回了小院,发现唐彩还是恹恹的歪在榻上看书,暗松口气。

虽说唐彩平日木讷,任何事情都不挂心的模样,可到底也是害怕。

问了两句外头的事,唐彩也只是摇头,柳嬷嬷这才开始屋里屋外的忙起来。

直忙完收拾停当,柳嬷嬷卧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纷纷扰扰,大部分都是冬枣。

今日白天那坟会不会挖的浅了些?也不知会不会被野狗刨了?早知再多给那二人几个钱…

想到冬枣头天晚上回来时的落魄模样,忍不住想要抹泪。

又怕哭起来收不住,吵醒了唐彩,只得把手按在胸口轻轻叹气。

想起身上穿的这件里衣还是冬枣给做的,嗓子更紧的厉害。

外头时不时传进几句说话声。

她们这小院偏僻,从后门进府到主宅的话倒是路过。

柳嬷嬷猜想应该是又找了郎中来。

转头看见唐彩小小一个窝在被窝里,呼吸均匀,心里又是忍不住一阵难受。

一个表小姐主家尚且如此上心,家里的嫡小姐却因为如今的主母倍受磋磨。

柳嬷嬷不知道的是,唐永志和姜情幼时便是相识,他二人本就是有些情分的。

只是唐永志另娶他人,这才让姜情成了续弦。

虽说最终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了,姜情心里却有疙瘩。

唐彩如今的处境,一是因着她的身份,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她的模样…

又叹口气,柳嬷嬷翻身起床,坐在炭盆前,拿着拨火棍拨弄炭火。

赤红的炭火让她有些恍惚。

外头吵嚷的声音不减反增,听着是朝着她们这边小院来的。

柳嬷嬷心里一慌,将拨火棍朝角落一丢,两步走到窗前,侧耳去听。

不等反应,院门忽被敲的震山响。

待开门,一众下人已簇拥着衣着华贵的王婆子站在门前。

猝不及防一脚被踹在心口,柳嬷嬷跌坐在地上,耳里就听见王婆子的谩骂。

“下贱东西,倒让老娘等上你了。”

王婆子是姜情的乳娘,自从姜情嫁了唐永志,便一起接到府上养老。

唐永志本就一个独子跟着老娘生活,一年前唐老夫人因疾去了,这王婆子便渐渐拿起架势,如今府上半个太君的做派。

“听下人说那个小贱种今儿去找了尘儿,你去把人揪出来,我有话问。”

柳嬷嬷一激灵,忙从地上爬起,想要否认。

王婆子一见却是立刻不耐烦起来。

朝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你去把人唤出来。”

那人犹豫一瞬,刚领了命令。不曾想,还没走到近前,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唐彩依旧一身单薄素白里衣,面无表情站在灯影里,和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

王婆子虚了一瞬,又想起如今这府中上上下下都是她的奶儿做主,又挺直了腰杆。

“把她给我拿了!”

可到底是府上的小姐。

平日里苛待磋磨一下就算了,真正大张旗鼓的为难,下人们心中多少有些计较。

见这些人唯唯诺诺的模样,王婆子来了怒。

几步上前抬手钳子一样捏住唐彩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