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不懂情爱,害了整个苏家,曾经过往尽数成了笑话。
顾仲平又哄了几句,见佳人不再生气,这才将想回家的想法提了。
唐彩也不拦着,她知道,要拦也拦不住。
这个男人啊,爱是真的,摇摆不定也是真的。
果然,顾仲平这边同唐彩信誓旦旦,可刚踏进顾家院子,顾不得下人说老夫人找,兴冲冲的就回了慕悠悠的小院。
一进院门,不等慕悠悠说话,直接将人抱着转了一圈。
在慕悠悠脸上亲了又亲,这才带了激动的开口。
“听下人说你有了,可是真的?”
慕悠悠本还有些嗔怪,此刻见顾仲平如此高兴,心中烦闷一扫而光。
笑着轻轻捶打顾仲平,让他将自己放下。
“多大的人了…当心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顾仲平闻言,这才轻轻将慕悠悠放下。
但依旧将人圈在怀中,在那张精致的脸上又啄两下。
“悠悠,我是真的高兴…”
当初苏拂衣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着实让他懊恼了好些日子。
虽说不想让苏拂衣有孕是真的,可一个孩子来了又落掉却是两回事情。
他那时还劝过自己,若和那孩子是有缘的,那孩子总是会再回来的。
于是这回,便格外高兴,甚至觉得是那孩子回来了。
和慕悠悠又腻歪一会儿,这才跟着顾母院儿里的婆子走了。
没想到刚一进屋,顾母气的直接拧了顾仲平的耳朵。
顾仲平疼的哎呦哎呦,弓着身子跟着母亲往里屋去,手想扶不敢扶,亦步亦趋,求着母亲轻一些。
幼时顽皮,母亲气狠了,也会这样拧他耳朵。
可自从他个子蹿起来,懂了些事情,母亲再没如此这般过。
跟着母亲到了里屋,这才看见父亲冷着一张脸端坐在上首喝茶。
看见他也不说话,只是哼了一声,又继续喝茶。
顾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接连半个月宿在那天香楼也就算了,怎么那慕悠悠还能有了身子呢?”
顾仲平不明白母亲这是何意,虽然疑惑,但见气氛不妙,忙赔了笑脸。
“这是好事啊,母亲难道不想抱孙子么?”
说完又去看父亲。
顾父依旧不说话,板着个脸继续喝茶。
自小就这样,若是什么事情做的不好,不周到了,父亲就就只管生气喝茶,母亲就要看着父亲的脸上揣测父亲的意思,替父亲把要说的话讲了。
顾母也下意识瞄了一眼自家相公,见那面色半点儿没有缓和,生气的又要拧顾仲平的耳朵。
“当初苏拂衣入府的时候,便不许她生!所谓何你倒是转头就忘了么?”
顾仲平只当是什么不得了的,听母亲这样说,当即松了口气。
“苏拂衣那是正妻,如今悠悠不过是个妾,生了便生了…将来我娶了正房娘子,直接过继到正房名下不就成了?”
顾母一噎,慌忙开口,“那怎么成!”
顾仲平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又看了眼父母,这才无所谓的开口。
“有什么不成?大哥不就是小妾生的,又过继给了大娘?”
话音刚落,顾仲平那一直喝茶的父亲忽的将茶杯朝着桌上重重一放。
吓得顾母瑟缩了一下。
顾仲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抿着唇,鹌鹑一样小心翼翼的将茶杯放下。
顾瑾的生母,是这顾家的禁忌。
自她去世那日起,这人便谁都不许再提。
就连顾瑾和妹妹也是受了母亲的牵连,被顾父彻底厌恶了。
最终顾瑾的妹妹顾悦儿因一场重病没了,顾瑾远走他乡,不再归家,曾经那些过往才渐渐被府上的人淡忘了。
顾仲平出生时,大娘已经没了。
他只听说大哥是小妾生的。
小妾一共生了两个,都过继到了大娘名下。
可惜小的刚一岁,大娘就没了…
还听说大娘死时,被吊在树上,身上挂着个破麻袋,血迹斑斑。
听下人说,是父亲下令不许给大娘穿衣裳的。
据说一起死的还有那个小妾…
他傻乎乎的去向母亲求证,结果当天晚上,那个多嘴的下人便被割了舌头,废了双手,卖给了人伢子。
当时顾仲平不懂,可后来大了,也明白了那下人为什么会是那样下场。
意识到自己不该旧事重提,顾仲平下意识去看母亲,想要求助,耳中就听父亲声音中气十足,夹杂了些许隐忍的怒意。
“逆子!”
顾父说完又转头去看如今的发妻,右手哆哆嗦嗦将人指着,最终却没说出半句话。
只将袖子一甩,撂下一句,“你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说完转身离去。
顾母想追,又放心不下儿子,左右为难,最终只朝前跑了两步,唤了声老爷,又一脸埋怨的折返回来。
指着顾仲平,“你啊!”
说完叹息一声,眼圈竟是有些微微发红。
顾仲平云里雾里,有些摸不着头脑。
“娘,你说为什么爹不许说大娘的事情?”
顾母佯装抬手要打顾仲平,“你这孩子!怎么还说!”
随即直接岔开话题。
“你又看上天香楼哪个姐儿了?”
听母亲问起,顾仲平立刻一脸幸福,兴冲冲的和母亲分享。
“娘,她真的不一样,和我以往遇见的姑娘都不一样…”
顾不得母亲是不是想听,只拉着她将二人相处细细的讲了,一副沉浸在情爱里的幸福模样。
顾母却是越听越不高兴。
“你刚从那楼里抬了个慕悠悠出来,若是再抬一个,你让外人怎么看?”
见顾仲平面上一愣,意识到自个儿这傻儿子没想的太深,于是叹口气,细细分析起来。
“你早晚是要入仕途的,皇帝本就对官员逛花楼这事颇多忌讳…”
“眼下你未入朝堂从花楼里头抬一个出来,或许还是才子佳人的风流佳话,可若是又日日留恋那种地方,又抬一个出来,待到将来…对你是有大影响的。”
顾仲平虽说是个容易囿于情爱的性格,可到底也是有野心的。
尤其是顾瑾如今在朝堂风生水起,他也多有不服,总觉得自己的能力比哥哥更加出众。
甚至一直做着一朝入朝堂,便可封侯拜相的美梦。
因此母亲一说,他那颗对月织姑娘坚定不移的心,顿时摇摆不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