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冥侯铁胆是一个门派吗?”应该不是咱们福州的门派吧。
“他这双铁胆走的是御物的路子。为师考教考教你,什么是御物。”
“这可一点都难不倒我。”申毅自信的说。
“回师父,御物就是自幼用自己的炁,配合相应的秘法。喂养特定的物品,最后这件器物会变成随心所欲操纵的武器。”
“看来你也不像红星说的那么不堪啊。”
“师父,我知道缪师兄不待见我。”申毅对着师父挠了挠头。
“前朝锦衣卫,白虎令使罗侯,武器就是一双铁胆。据说当时朝廷的牢房都被他抓满了。”
“这么厉害!”
“当时碰到全性,一颗铁胆直接送去见阎王。这门手段之后就被人们称为冥侯铁胆。”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这区区百年时间,恶人闻风丧胆的冥侯,后代竟然成了强盗。”
申毅看着师父感慨颇深,也没去打扰师父。
申毅扶起被吓尿了的行脚商。
“毅儿,咱们走吧。”
“是,师父。”商人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赶忙跟申毅道谢。又问了师徒二人是那个道观的。
入门之后申毅知道了,三一门人下山行侠仗义,功德都记在三一门头上,三一门的香火钱供山上衣食住行。
申毅跟师父辞了商人,沿着路继续走着。
一路上,师父神情低落。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牵着申毅的手静静地走着。
又走了半晌,前方看到一家客栈。师父终于开口说话了。
“毅儿,咱们吃些东西。”
“二位道爷儿,吃些什么。”
“一碟牛肉,再炒一个店里的拿手菜,一壶烧酒,两碗米饭,一盘糕点。”
“师父,咱们能吃得了这么多吗?咱们又是吃肉又是喝酒的。祖师爷不会怪罪我们吧。”
“今天为师心情不好。收起你平时嘻嘻哈哈的嘴脸。”
“是,师父。”
“你年纪尚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菜一定要多吃。”
师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咱们修道之人不说百无禁忌,但也没有佛门之人的陈规滥俗。”
一杯酒下肚,“毅儿,红星说你偷偷下山,可是荤腥不忌啊。”
申毅尴尬的挠了挠头,“我记得我偷偷下山的时候四周留意了,没人跟着我啊,红星师兄手段高明啊”。
“师父弟子错了。”
“哪里错了,说说吧。”
申毅一愣神。知道现在师父心情不好,要让师父开心开心。
“弟子不应该在山上的时候,偷偷溜进红星师兄屋子里往师兄床上放癞蛤蟆。”
“还有呢”师父一杯酒下肚继续问道。
“还有我不应该,把红星师兄屋子里的点心全偷走,拿到六师姐屋里吃。”
“哈哈哈,你个鬼机灵,愿不当云云这么喜欢你。”
“六师姐,心地善良对谁都好。”我看到师父笑了,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下来了。
“二位道爷,菜上齐了,您二位请。”
“毅儿,快吃吧,菜和点心都齐了”
师父拿着酒壶,给申毅倒上了一壶酒。
“师父,这?”
“怎么,没喝过啊?”
“哈哈,总喝,我们私底下总喝。我敬你师父。”
一杯酒下肚,“毅儿,你知道为什么咱们三一门能百年不衰吗?”
“回师父,三一门门风纯正,严格约束门人。”
师父吃了一口菜,不说话。
“咱们三一门,拒守福州地界,自食其力。”
师父仍不说话。
“咱们三一门,手段高明,身负玄功。圈里人都认可咱们手段。”
师父喝了一盅酒,“前朝罗侯,全性门人闻风丧胆,门风不纯吗?”
“锦衣卫指挥使,正三品官级,地位不高吗?”
“冥侯铁胆手段不高明吗?”
“为什么区区百年光景,就落草为寇了呢。”
申毅敬了师父一杯酒,“还请师父明示。”
“咱们三一门不依靠朝廷,不在异人圈争名逐利。咱们只维护福州百姓安定。”
“无论朝代如何更替,无论圈内有什么变动。只要福州还是福州,百姓还是百姓。在福州,咱们三一门就不会衰败。”
“弟子谨记。”
“伙计,多少钱。”
“二位道爷,刚才一队行脚的商客,在这里补给物资,把您二位的饭钱结了。还托我给您二位一些香火钱。”
“毅儿,你拿着吧。”师父话音刚落,我便收下了,伙计手中的二十块银元和一枚玉佩。
申毅跟师父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继续赶路。
晚秋的福州天气有些凉意,作为修行人,却觉得这样的天气最为舒适。
路上师父给申毅交代了三重的一些法门,又为申毅入二重做了一些准备。仔细检查了申毅的身体。
“毅儿,小心前面不对劲。”
听完师父的话,申毅运起玄功,在逆生的状态下,申毅也隐隐的感觉前方有一股强大的炁。
甚至不用感知,一股血腥味已经扑面而来
在申毅的感知下,那股炁很强,但是强大的炁已被更强大的杀意掩盖。
师父不像申毅一般四周探查。
师父的精神,死死的锁定着前方。
申毅谨慎的跟着师父,明白现在危机四伏,但申毅心在心中确是无比的平静,甚至心中还有些跃跃欲试。
申毅知道无论如何,前方那个人死期已经到了。
同样的商队,同样的货箱,同样的马车。
商队的人横尸在地上,地上大大小小的血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马车的轮子碎了一个,陷入血泊中一个。
地上的镖师,一位胸口深深凹陷,一位头骨被打碎,面目全非。
运货的工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身上肉眼可见的致命伤。把行凶致人的残忍展现的淋漓尽致。
最惨的是商队老板,那位商人趴在马车上,脑袋扭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手还死死的扒着木箱。
木箱之上坐着一个和罗振威长相神似的人。
最令人在意的,还是那人的手上同样拿着两枚铁胆。
“二位道爷,我那弟弟平时胆子小得很,也就劫人一些财物,钱财到手了也不害人性命。”
那人把玩着手中的铁胆,“我那弟弟,罪不至死吧。”
“这些人都是你杀得。”师父神色平静,但杀意无比纯粹。
“当然不是,是我们杀得。”
说完,旁边树林里,蹿出来二十几个手拿大刀的强盗。
“牛鼻子,除魔卫道,也得找我这种人啊。”
马车上的首领,跳到地上。
“全性罗震天,见过二位道长。”
“你才是冥侯铁胆吧,看来你的脑袋确实值一根金条”。师父拉着申毅的手,把申毅拉到身后。
“道爷,您说您真是一点不留情面啊,我就那么一个弟弟,我根本不敢放他下山啊。”
罗震天左右打量着申毅二人,“就这么一次,就一次我没看住他,还让您给杀了。”
“你那弟弟,劫道伤人死有余辜,你却不同,杀了你我觉得是便宜你了。”
“道长,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说着,这位罗震天抹了一把眼泪。
“自从我父亲把他交到我手中,他没受过一点伤害,我俩互换了一颗铁胆,只要他出了什么事,我瞬间便能察觉到。”
“这次我察觉到他出事了,下山寻来,结果只找到了一具尸体。”
那位罗震天,泪流满面,“道长,我的心好痛啊。”
“既然你知道这些人毫无手段,你为什么要杀了这些人。”
罗震天趁其不备,一只铁胆直直的打向师父的面门,“道长,我难受啊,我难受啊,道长。”
这只铁胆飞向师父眉心,距离眉心还剩一寸处停下来。我知道那只铁胆撞在了师父的逆生之上。
“今日,饶你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