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琛望着那只被无情甩开的手,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灰暗无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和寂寞。
他紧紧咬着牙关,嘴唇微微颤抖着,目光始终锁定在季晓初身上,不肯有丝毫偏移。眼中流露出的浓浓的愤怒。
季晓初一接触到顾景琛那凌厉的眼神,不禁浑身一颤,心中充满了恐惧。她不敢与之对视,慌乱之中,眼角余光瞥见乔景一正朝这边走来,便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急忙飞奔过去,紧紧揪住他的衣角。
乔景一眼睁睁看着司念泪流满面地冲出房间,本能地想要迈步去追赶,但身体却突然动弹不得。原来,季晓初不知何时已牢牢抓住了他的衣服,令他无法脱身。
乔景一对季晓初此举颇为不满,眉头微皱,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冷冷地注视着这个死死拽住自己衣角的女人,眼中闪烁着一丝厌烦之色。
季晓初在乔景一冰冷的目光逼视下,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来。她低着头,不敢再看乔景一一眼,心中暗自懊恼不已。
他还没转身就看到顾景琛!他满是遗憾地眯了眯眸子,他俩认识!
司念跌跌撞撞冲出酒吧,漫无目的地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眼神迷茫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心中一片茫然,仿佛迷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不知该走何去何从。
她在路边默默地坐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坐久了,她才起身前往医院看望温软如。
走进病房,她脚步沉重地走到病床旁,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紧紧握住温软如那略显冰凉的手,泪水如决堤般涌出眼眶:&34;妈妈,真的对不起啊!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酿成的苦果!我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不肯听从您和爸爸的劝告,非要固执己见嫁给乔景一呢?还有,我也不应该让你们把司尘一带回家……&34;
她一边哭诉,一边将头深埋在病床边,尽情宣泄着内心深处的懊悔与自责。渐渐地,哭声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轻微的抽泣声。而疲惫不堪的她,竟然就这样伏在床边睡着了。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时,司念缓缓睁开眼睛。她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却早已麻木得没有任何感觉。这时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竟然就这样跪了整整一夜!
经过好长一段时间的缓冲,她的腿部逐渐恢复了些许知觉。于是,她艰难地支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走进洗手间。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双眼浮肿、满脸憔悴的自己,司念不禁又一次泪流满面。
她收拾好自己,又看了一眼安静地躺在床上的温软如一眼,回家。
她还没进小区就看到门口停着的熟悉的车辆。
她沉下眼皮,直接从车边走过去。
车门直接被推开,顾景琛迈出修长的腿,大步跨到她身边,拽住她的手腕。
司念想也没想用尽力气直接甩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直接上楼。
顾景琛见状跟了上去,司念见他跟着也没理,到了门口开门然后进去直接将他锁在门外。
顾景琛也没恼,只斜倚在门边,他望着紧紧关着的门,内心怅然若失。
司念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准备去领父亲的遗体。
她打开门没想到顾景琛还在!她没有理他,径直朝电梯走去。
电梯到了,她走进去,直接按上关门按钮,电梯门在要合上的瞬间,一双大手伸过来挡住了。
顾景琛迈进电梯站在她身后。
司念透过电梯门看到他盯着自己,不经意眼神就这么对上了,她连忙别过头。
电梯到了一楼,她逃似地跑出去,顾景琛追上来抓住她“去哪,我送你!”
司念冷笑一声“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呢!我俩目前的身份是能和平共处的关系吗!!别再跟着我了!”
司念见他不为所动,仍拉着自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去给爸爸办后事!你去?”
闻言顾景琛松开了手,司念不免又冷笑一声“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现在看到你我觉得恶心!”
顾景琛听她这么说,脸上流露出伤心的神色。
司念看在眼里,只觉得恶心!现在跟她装什么深情。
她不需要!
她心情沉重地来到公安局,警察小哥很是有耐心地带她办理相关手续,然后去领父亲的遗体。
父亲在冰冷的地方待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入土为安了,她最后再看了父亲一眼,带他去殡仪馆火化。
父亲的离去让她深深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走茶凉、世态炎凉。短短数日之间,她仿佛历经沧桑,将人世间的冷暖百态一一尝尽。
那些曾经与父亲交往密切,或者跟她也有些交情的人们,如今却变得冷漠无比。当她拨通他们的电话寻求帮助时,得到的回应不是各种推诿搪塞的借口,就是无情地挂断电话,完全无视她的困境。
曾经被众星捧月般呵护着的矜贵小公主,如今已落魄潦倒。往日里那些看似友好亲密之人,此刻纷纷对她避而远之,生怕被她牵连或拖累。然而,在这片荒凉之中,唯有潇潇和时宴依然不离不弃,坚定地站在她身旁。
她在去殡仪馆的路上接到了时宴的电话。
他得知了情况以后扔下一句“等我”就挂了。
她坐在殡仪馆的长廊上,看着父亲被缓缓推进火炉。
她伤心到极致,发现自己竟然哭不出来了。
时宴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这副眼神空洞,毫无生气的样子。
他走上前,静静地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的头拨到自己的肩膀上。
他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就这么陪着她看着自己父亲火化。
当工作人员出来将一个装满骨灰的陶瓷罐递给她的时候,她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仿佛这就是她活生生的父亲般,她把它抱在怀里,脸轻轻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