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怜因为从事电商这块，对自己的样貌是比较在意的，所以立马就打开手机相机看自己的脸。说来，她自己也好奇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那她现在会不会很丑？

打开前置摄像头，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象中的面目狰狞，跟自己平常早上起来的大油脸没什么区别，出油、暗沉。

用洗面奶洗了一遍，脸白净不少，喷上保湿水不久鼻头就开始出油，跟往常的自己没有什么区别。

艾怜想起自己下午还要赶车回去，就开始收拾行李。算下时间，收完行李大概十点，吃完饭十点半，给家里打电话花半个小时，复盘一会，就去火车站，在火车站附近给家人买一些礼物，刚好可以赶上下午两点的火车。

准时到了十点半，艾怜给姐姐打去视频通话。

艾怜其实是有很多顾虑的，如果她猜得没错，那姐姐昨天的悲伤就有了解释，一个死掉的人还能打视频通话，有点太超常。但是艾怜不会犹豫，遇到问题一定要交流，这是她的家人，她做什么都会顾及家人。不管怎样，她要确保家人的安全，也要让家人确保她的安全。

这一次，电话很快就被接听。

艾馨早就关上了自己家的大门，避免被其他人看到。

跟昨天不同，今天艾馨看到妹妹十分惊喜，脸上的笑容像是盛开的鲜花，沾染着阳光，散发着甜蜜。

疲倦的脸遮挡不住艾馨内心的喜悦。

艾怜也是如此。

“怜怜！”

“姐姐！”

“小姨！”

“团团！”

小小的屏幕像是夏天的池塘，蛙叫蝉鸣，盛着悠扬至远方的溢出来的热闹。

“小姨，团团昨天给你钱钱，你收到没有？！”

傻团子又凑到手机屏幕前面喊，以至于艾怜只能看到王景泱的下巴和姐姐的半张脸。

“收到了！谢谢团团！”艾怜发自内心地感到甜蜜，忍不住地低头笑。

这可是她的家人啊，艾怜活下去的全部勇气来源。

艾馨及时调整屏幕，让妹妹可以看到全部。

“不用谢！”团团对着屏幕摆手，还缩着脑袋，像是一只小乌龟。

艾怜看到团团的样子，忍不住笑场：“王景泱，你好傻啊！”

艾馨也忍不住了，赶紧插话：“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你现在是在哪里？”

艾怜的笑容隐没下去，沉默了一会儿才想好怎么跟姐姐开口：“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在哪里，我怀疑自己是在地府，也怀疑自己是在一个平行世界。姐姐，我在你那边是死了还是失踪了？”

听了妹妹的最后一句话，艾馨再一次控制不住泪水，胸口又闷又痛：“你死了……”

艾馨几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仰着头哭了一会，擦着眼泪，像是绝唱的天鹅。

艾馨颤抖着回答：“你在公寓里面死的……你的队员联系不上你，你们那天有个直播要去工厂……找了你一个上午，打电话发现你的公寓里面手机再响……进去的时候你已经死了……是、猝死的……你才十八岁……”

艾馨强忍着泪水，脸被憋得通红。

艾怜也红着眼流泪。

艾怜听着自己的死讯并没有多难受，真正让她难受的是姐姐的样子，怎么可以让姐姐这样痛苦。

艾怜想起了林觉民的《与妻书》，如果有的选，我希望自己死在你的前面，把悲伤都留给自己，你这样柔弱，肯定承受不住我的死亡所带来的悲痛。

艾馨以为妹妹是听到了自己的死讯才难过，安慰妹妹：“不哭嘞，你现在还过的好好的。你要是真的在地府，我就给你烧好多东西过去，让你变成大富婆！都不用奋斗。”

说着，艾馨就自己笑了。

“好，你多烧点，我要成为首富！”

“首富倒是不至于，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家里也很能烧的。”

用幽默化解悲伤真的很有用，艾怜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跟姐姐说自己的想法：“我今天下午就回去看看，买了车票的，看看家里怎么样，大概晚上十点到。”

“真的吗？”艾馨看着屏幕里的妹妹，隐隐有些期待“你回来的时候小心些，不要让家里面的这些熟人知道，我担心他们对你下手……”

“为什么？”

艾馨话锋一转，凑近手机话筒压着声音说：“晓不得为什么，好多人都死了，就你一个还活着。我怕他们晓得你活着就害你……要不你不回来算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好多人都死了？我不是一个人死的吗？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死了多少人？”到这里艾怜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悲伤了，被疑惑和恐惧代替，问了一连串问题，她必须要知道真相。

艾馨擦着眼泪，也感受到了恐惧，下意识地先环顾四周确认没危险了才告诉妹妹：“跟你没关系，大家都是病死的，现在的人，一旦生病就很难治好，国内国外都一样。那些稍微上了点年纪的，就直接重病，去医院也治不好，就是等死。现在街上，恨不得家家都有人去世，有些家里甚至都不摆白宴，死的人太多了。”

听到这里，艾怜感觉姐姐所在的那个世界也乱套了。会不会两个人都在不同的平行世界，还是说原来的世界正在变成另一个新世界？

艾怜的大脑一阵嗡鸣声炸响，所以说是生病即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