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怜跟着何想离开了等候室，拿回了身份证，还拿到了一百块钱的等候金，车费也全部退还。

两人倒还算有默契，何想一直在前面带路，艾怜跟在后面也不说话。还不等艾怜问，走出火车站的时候，何想主动跟艾怜说：“等候金只有学习不合格的人第一次来车站这种地方才能拿到，其他时候顶多也就上点吃的给你。引导师四个小时之内不到，也是要扣工资的。所以，学习合格之前你都别来车站这种地方了，丢人，别人会说我不专业的。”

何想虽然走在前面，但是说话的时候还是会笑着回头看艾怜。

艾怜直视他的目光，平静地问：“不应该说我贪心吗？你丢什么人。”

“在这里，学生学不好，都是老师的问题。”

一般人听了可能会觉得这里是一个安乐园，极其讲道理。

洗脑？这是艾怜的第一想法。

“嗯。”

何想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艾怜：“怎么了？你心情不好？为什么呢？你都不想跟我说话。我是你的老师，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

如果换做是平时，艾怜肯定就滔滔不绝地聊上了，但是知道何想可以看到自己的过去，艾怜就什么都不想说了。没意思，对面手里的牌全是炸弹。

“你想知道什么不是可以直接看吗？”

艾怜平静得像是一滩死水。

“要经过你的同意才可以看到你的过去，而你的想法，得看你现在在想什么。比如，你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我什么都看不到。你在放空自己。你不想让我看到你的秘密。而且我们不能过度看别人的想法，会有记录的，情节严重是要踩缝纫机的。”何想看着艾怜的眼睛，耐心地解释。

艾怜确实在放空自己的大脑，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可以跟姐姐联系的事情。既然看不到过去的想法，那艾怜就放心了。

艾怜迎着何想的目光，终于笑出声来，这是在何到来后第二次露出笑容。

“我大概知道了，引导师就是要感化我们这些刚刚死去的人是吗？然后让我们合格地去投胎对吗？”艾怜站直身体，面带微笑，像接待甲方一样面对何想。

“你还挺聪明的，都没有去上过课，你猜的都是对的。还有什么问题，去学校找吧。我感觉我解决不了你的全部问题。”

何想拉开面前汽车的车门，对着艾怜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已经到了，请上车吧，行李箱我帮你放到后备箱吧。”

何想的车居然是劳斯莱斯！

行李箱也不重，何想爱拿艾怜就让他拿了。

“谢谢。”

等何想上车，艾怜主动问他：“车是你自己买的吗？”

何想从后视镜里看艾怜，眉飞色舞，语调轻快：“不是哦！是学校分配给我的，分到我的名下了，都是有永久使用权的。所有的引导师都会有，不然怎么在学生有需要的时候及时赶过去？”

艾怜感觉何想的尾巴要摇起来了。这可真是个好学校，还配劳斯莱斯给员工，不对，应该是“送”。

“这个世界的钱很好赚吗？”艾怜没由来地问。

“嗯……算是吧，还有人记挂的灵魂都很富有。这里其实不缺什么物质，也不需要为了一口饭而烦恼，大家都不穷。在这里，很容易就能获得快乐的。”

艾怜有一直在观察何想，看得出来何想说这一番话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一个充斥着理想主义色彩的世界当然容易获得快乐，没有压力的快乐。

艾怜不说话，就何想在滔滔不绝地说。

“艾同学，你的心思太重了，很累的，等你回学校之后就好好放松一下吧。我跟你说哦，像你这种有天赋的学生，以后很有可能可以留校成为引导师。”

“艾同学，别看你总是笑，但是你并不开心，都是装出来的。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就不跟你绕弯子了，绕了弯子还惹你戒备。你开心些，指不定哪天你还能在这里等到你的家人呢。你那么年轻就死了，要是想在这个世界等到你的家人的话是要进体制内的。”

“我告诉你啊，这个世界的体制内可是和原世界的体制内有区别的。引导师就属于体制内，还是地位很高的那种，公务员什么的，又累又没地位。而且啊，想要进体制内的第一个要求，也是最重要的要求就是本人得情绪稳定、积极向上、天天开心，要能给群众提供良好的情绪价值。”

“艾同学，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说你有天赋了吧？用原世界的话来说，你就是考公圣体！你的情绪真的太稳定了！”

何想很适当地安静下来，给了艾怜一点思考的时间。

艾怜也确实心动了，如果何想说的是真的，那艾怜必须进体制内，她还要等姐姐。就算不是为了等姐姐，也要用自己职位的便利照拂自己的家人。

而且艾怜原本奋斗的目标不就是让自己的家人过得更好吗？

这个世界三六九等的划分其实非常严重和明显，就像是一个宏大的计算机世界。人一旦被定义得太清楚，就会失去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