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做安抚师,跟前世的心理医生很像。同样的,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安抚师,就必须足够自我,不能轻易被外界的观点所改变自己的观念。刚刚的测试主要就是检验考生是否能守住本我。”考试的内容太荒谬,卢洋认认真真地跟艾怜解释,手脚一直在忙活,翻开一片巨大的橙色的装饰叶子,打开了假叶子后面的微波炉,从里面端出一盘小龙虾“来来来!快过来吃午饭。”
卢洋将小龙虾放在桌子上,弯下腰打开了一个大南瓜的“天灵盖”,从里面提出一桶炒饭。
“我一个人也做不了多少菜,今天你就凑合吃一下吧。我就实话告诉你了,那电脑会放出特殊的电磁波,会刺激你的食欲,故意在电脑附近放那么多吃的就是为了放大你的紧张和焦虑。你现在肯定也馋的不行了,饭管够!”卢洋的手指关节还敲了敲饭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十分接地气“你等着啊,我去给你拿碗。”
卢洋扒开一颗茂密的果树,从里面拿出两个超大号的沃柑,把其中一个放到艾怜面前。艾怜用手轻轻推了一下,沃柑的“天灵盖”果然发出瓷器特有的滑动声。沃柑里面还真是空心的。
“我再给你拿筷子和手套。”
卢洋走到花丛,摘了四朵君子兰。
花茎是筷子,花朵的手套。
艾怜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自己也不清楚是被什么地方打动到了。
卢洋为了凑齐这一顿饭,绕着这个房间走了一圈。
……
美美地吃完这顿饭后卢洋就带着艾怜下楼,去了二楼。
二楼的主打颜色是蓝色,这里的装修给人忧郁和冷静的感觉,并不像六楼有那么多植物,跟前世的医院住院楼很像。
“因为你还不是正式的安抚师,就只能用心理总助理的办公室,那个病人会有助理给你带过来的。走吧,我们去等着,我会在旁边陪着你的。你放心,肯定会给你安排没什么危险的病人。”
一路上有很多人跟卢洋打招呼,艾怜看到他们的工作牌上都是写着“某某助理”。看来这栋楼里的助理大致等同于前世的护士。
到了总助理的办公室,里面的人正在走出去,还告诉卢洋病人马上到。
“你就去办公椅上坐着,我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不会出声的。你尽力安抚病人的情绪就好。”说完,路洋就掀开帘子躲了进去。
接下来就剩下艾怜一个人,她先是坐在了椅子上才开始快速打量这个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要说有,就是太正常了。
艾怜在这个房间根本就找不到有什么专门的工具辅助安抚人的情绪。这里就是一间再正常不过的办公室。可往往情绪不稳定的人待在这种正式的环境,会更加紧张和焦虑。这里连一盆绿植都没有。
不行,不能在这样压抑的地方待着。
艾怜起身走到窗户边,一把将厚重的窗帘全部拉开,淡黄的阳光一下子将室内惨白的灯光冲开,让办公室内有了生气。
艾怜干脆也不走了,就站在这里不动了。顺着窗户往外面看去,就是艾怜之前看到的湖,从二楼看,勉强能将整个湖都收入眼底,不够远旷,勉强能安抚人心。
不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总助理带着病人进来了。总助理带来的病人是一个女人,木讷地跟在总助理后面,像是没有灵魂。
总助理走哪病人就跟到哪。总助理也不问,走到窗户边将病人的资料递给了艾怜。交完病历,总助理就留下病人离开了,病人见总助理离开也没有任何反应。
病例上显示,这个病人叫曾雨,是前世是香城大学大一的学生,是跳楼自杀的。病历上的照片是曾雨情绪正常时候的照片,五官端正,笑起来也灿烂。
而现在的曾雨,面容憔悴,披下来的长发杂乱而枯燥,脊背微曲,穿着上半身贴身的黑色碎花吊带,臃肿又不合适。
裙子其实挺合身,但是总觉的缺了点什么。
“曾雨同学,你好啊!”艾怜没有正面面对曾雨打招呼,而是面对窗户三十度侧身,四十五度偏头微笑。这个角度是艾怜曾经练习过无数次的,这样她站在窗户下才最有气质。
听到在喊自己的名字,曾雨将目光投向艾怜,看到温婉而温柔的艾怜,曾雨的心情有一瞬间觉得平静。
“哎,你冷不冷啊?医院的空调开的很足的,你这样单穿一件吊带,会不会着凉?你是不是忘记穿外套了?我给你找件衣服啊。”艾怜也不管曾雨有没有回应,就立马转身去角落里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助理的白大褂。
一回头,看见曾雨站在原地,面目狰狞,眼球忍不住地往上翻,毛燥的头发越来越凌乱,慢慢的,她的脑袋还在变形。
等艾怜迈出几步走到她的面前,曾雨的脑袋还有血从头皮流出。
果然是跳楼死的,身体都开始出现变形。看来变身就是在情绪失控的时候往自己前世的死状变化。这里的居民惧怕其他人变身,估计是变身后的人会做出一些危险的举动。
艾怜主动忽略掉曾雨的异样,其实走近了还能闻到曾雨身上的血腥味。
艾怜将白大褂披到曾雨身上,笑脸就没有拉下来过,温柔地给曾雨整理外套:“哎!你别说,这样还挺好看的!”
艾怜认认真真地打量起曾雨,没有一丝嫌弃。
曾雨面对艾怜的态度居然真的停止恶化。
“这两件衣服都挺有型的,搭配在一起特别像前世的风衣御姐风。我给你扣个扣子试试,看看会不会不一样。”
艾怜的手像是蝴蝶一样,亲吻每一粒扣子。到最后,艾怜还半蹲下去给曾雨扣扣子。
将所有的扣子扣上,艾怜站起来往后退半步,重新打量一遍:“好像以前我在网上看到过,有些古装就是这样,会套几层裙子,越外面的越短。”
艾怜拉起曾雨的一只手,拉着她往窗户下面走:“来吧,过来陪我晒晒太阳。待会回去了你自己给自己配件好看的衣服,我这里只有白大褂,没那么好看。”
艾怜的手沾满了曾雨流下来的血,但是她也没有松手。
“暖和吗?”艾怜笑着问她,但是曾雨也没有回答。
“你看外面好不好看?”
“曾雨,我觉得好好看啊,我想拍照。”
艾怜给窗外拍了照,也跟曾雨以窗户为背景拍了合照。艾怜跳脱地说一些上下不连贯的话,间隔一定时间再说,后面就不说话,静静地陪着曾雨站了一会。
声音轻轻地,就像章鱼的触手伸进了缝隙里。
这期间艾怜都没有分开过曾雨的手。
最后,曾雨主动握紧艾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