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哗啦啦地响，水蒸气弥漫了整个浴室，玻璃变得白蒙蒙。家里的浴室没有安装通风扇，洗澡洗到后面艾怜都被闷得呼吸困难，洗完澡打开门的那一刻，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艾怜感觉自己又活了一遍。

艾怜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在忙碌的妈妈，艾怜瞥了一眼地上，自己的影子果然恢复正常了。

“妈妈！一会儿不见，又好想你啊！”艾怜蹦蹦跳跳地过去抱住李芳华。

李芳华觉得自己身上一身油烟味，不太干净，宠溺地笑笑，连忙要推开女儿：“哎哟，先去把棉衣穿上，不要过来抱我，还要做饭！”

“爸爸和姐夫会做饭，让他们做。你要陪我！”艾怜抱着妈妈的腰，撒娇一样地扭来扭去。

李芳华故作要发火，眉头一皱，眼睛却还是含笑的：“赶紧去！不要过来烦我！”

“好吧～”艾怜这才分开妈妈，不情愿地上楼去换衣服了。

李芳华站在楼下，伸着脖子，声音追着女儿跑：“你的衣服都在衣柜里啊，穿那件蓝色的棉服啊！”

“好！”艾怜笑嘻嘻地边跑边回头，像是刚从蜜罐里捞出来。

哎哟～女儿真的是小甜心啊！

李芳华就是想做饭，她非要做几道菜给女儿吃。

……

围着咕噜噜冒烟的火锅，熏眼睛的水蒸气无差别地攻击了每一个人。坐在桌子边的家人们都穿得很朴素，烤着火，穿着灰扑扑、圆滚滚的棉服，脖子几乎都要看不见。

“怜妹吃啊，都是给你买的。”

“是啊是啊，都是你喜欢的！多吃点！”

“这是妈妈特意给你炸的茄盒！你最喜欢吃了！”

“嗨呀，这个猪脚炖得超级好吃的！可惜你不喜欢吃猪脚，你姐姐就喜欢吃嘞！”

艾怜几乎都要看不过来，明明就五道菜，但是就是让艾怜眼花缭乱。

艾怜像是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好好好！我都会吃的！我多吃点！”

客厅七嘴八舌地热闹了好一阵，没过几分钟就像是被人突然按下暂停键一样沉默下来。

这样融洽的家里，少了一个最闹腾的孩子，就像是失去了多巴胺的身体，强颜欢笑。

每个人都不经意地往桌子空缺的一角悄悄地瞥一眼，看完就失落。

往常这个时候，团团就要围着桌子跑了，坐在桌子周围的人就要像路障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拦下团团，喂他一口饭。等团团围着桌子跑上两圈，就随机会有一位大人从角落里拿出竹鞭，威胁团团自己老实吃饭。

而艾馨，就会和大家聊起家常八卦，她跟爸爸妈妈最聊得来。艾怜往往都打不进长辈们的圈子，只能靠姐姐带她。

艾怜咽下饭菜，抬起头，顿了一下，头一歪：“害，等我们家里人全部进体制内，就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到时候就可以等姐姐和团团，然后我们一家又可以团聚了。说不定团团还会带个女朋友回来。”

王宇盛反应最快：“啊？那馨馨会不会变成老太婆啊？她会难受的吧？”

“应该不会。你没发现吗，这里没有什么老人，他们是可以变年轻的。当然，要遇到这样的人得先进体制内。我们这种早死的，跟他们是在不同的地方。”艾怜面不改色地继续编，半真半假，非常好骗。

王宇盛等人果然信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还对艾怜流露出欣慰的眼神。

“那你看得到你姐姐在做什么吗？”艾正国问。

“看不到她具体在做什么，我的官位也不大，就是知道姐姐现在活着，身体健康。团团也是。所以我估计他们过得还可以。”艾怜缓缓说道，一本正经地给家人们分析。她可太知道什么是家人们最能注意的的事情了，编一个童话给他们听，几乎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艾怜赌什么未知都可以，就是不能在家人身上赌，家人是艾怜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所有人在听了艾怜的话都大松一口气，平安就好。

但是家人就是会有操不完的心，随之而来的还是皱眉。

王宇盛期待地看着艾怜：“怜妹，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你姐姐知道我们过得很好？喊她不要担心。就比如托梦给她。我来这里这么久了，有试过给她托梦，但是都见不到她。”

李芳华：“是了啊，可不可以托梦给馨馨？”

艾怜不忍心只是无助又悲伤妈妈的目光，她垂了一下眼眸：“我有一直在尝试给姐姐托梦，也就成功了两次。我进体制内后成功的概率会比普通人大一些，但是我也就成功了两次，你们肯定会难一些的。托梦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