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洁坐在桌子前面半天都一动不动，宛若一座石雕。但是她的额头头大滴大滴的汗流下，嘴唇也被死死地咬住。

她就像是被输入某种指令的机器，僵硬地把手放在桌子上拿起笔，一笔都动不了。

她死死地盯着试卷，只见这次试卷上出现了两个题目。第一个题目还是“请评价你的父亲”，而第二个题目是“昨天玩得开心吗？”

蒋洁拼尽全力在试卷上写下：他是一个好父亲……

……

村委会的考场也是在顶楼，艾怜为了等蒋洁就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看书，书是从村委会一楼的图书室借的。这本书的名字叫“居民守则”，上面详细写了村民要遵守的纪律，比如基本的：不可以辱骂、殴打、霸凌他人……

而艾怜关注的是特殊内容：不要深夜出门、不要祭奠逝者、不要上街游行、不要独处超过48小时、不要执着问题的答案……

薄薄的几页纸，艾怜逐字浏览，等到何志主动出声跟她打招呼她才发现何志又回来了。

“居民守则也看这么认真？”

其实何志是故意上来找艾怜的，他听到图书管理员跟他说艾怜借了一本【居民守则】，就想上来看看。

“哦，毕竟我爸妈现在住在这里，作为女儿总要好好了解一下。毕竟农村获得合格证并不需要要通过规则考试。”艾怜将书半合上，礼貌地抬头看着何志。

何志在艾怜旁边坐下：“香城市里考核跟我们这里有什么不一样吗？”

“是学校跟社会的考核有区别。社会要比学校多一种考核方式，就是可以通过回访通过考核。”

社会上很多居民都不能将规则和法律完整地记下来，只能记住大概的道德底线，还有很多人是文盲。所以就只能通过回访来对这类居民进行考核。

其实这些何志都清楚，毕竟他这种职位，是必须要通过严格且详细的政治考试的。

“艾怜，你对蒋洁通过考试有信心吗？”何志对艾怜露出期待的笑容。

“我也不要有把握。我对蒋洁的帮助并没有多少，远远比不过在村公所陪伴蒋洁这么久的你们。我对蒋洁的了解也不够多，她受我的影响也不深。她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我也没把握。”

何志仰头感慨：“你还真是谦虚啊！”

艾怜笑笑不语。

其实教导员也可以看到别人的内心。

……

考试室里的灯光刺眼，蒋洁坐在座位上，手中的笔在纸上飞舞，却仿佛失去了控制。她面前的试卷像一座高山，每道题目都像一只巨大的怪兽，等待着她去征服。

“不要慌，慢慢来。”蒋洁安慰自己，但是心里却感到无比的压力。

实际上蒋洁只是在第一题的答案下面抄了十几遍“他是一个好父亲”。

这场考试对于蒋洁来说异常艰难，她感觉到有两个不同的灵魂在她脑子里争夺控制权。一个在逼她发疯，另一个在安抚她要平静。她在这场考试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困扰。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考试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试卷上的答案在她脑海中交织着，让她无法抉择。她试图冷静下来，但内心的焦虑和紧张却像火焰一样燃烧着她的内心。

突然，某根弦断了，蒋洁意识到这是她最后一次考试机会了。她不能再犹豫不决，不能再让内心的恐惧和焦虑控制她的思维。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自己的理智。

生与死的权利都在我的手里。

她开始慢慢地分析试卷上的两个个问题，在桌子的左上方拿了一张新的试卷，将答案清晰地写在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种子，播撒在她的内心深处，让她被蛊惑。

最后，当她完成试卷的时候，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释然。她看着试卷上的答案，虽然心里没底。

她写下的第一问的答案是：

他勉强算是一个好父亲，因为他曾经也用心呵护过我，对我付出过真心，为我编织了童话。但是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他欺骗了我的母亲，他甚至在最后为了真爱连我也背叛了。我可以理解他，但是我不能原谅他。如果我可以重生，我会保护我的母亲，站在他的对立面。我也希望他过得好，但是我不会帮助他。

我放过自己了，就这样，我还要等我的妈妈。

而蒋洁第二问的答案是：

我昨天玩的不是很开心，其实也很开心。我以为自己就要带着腐烂的气味走向消亡了，结果艾医生带我出去玩了。艾医生很洒脱，跟她待在一起很轻松。按照我小时候的计划，我长大了应该是要活成艾医生这样的精致、优雅、自由、高傲的女人，虽然我没有变成这样的人，但是看到了这样的人还是会很高兴。

艾医生挺残忍的，她让我清醒地想起了一切，所以我最后也不是很开心，甚至有些痛苦。但是我不怪她，甚至要感谢她。我不是小公主了，要学会接受。

我不知道今天莫名其妙的头疼和不受控制是怎么回事，我怀疑这是我考试的一部分。但是我希望你除了伤害我就不要伤害其他人。艾医生还在门口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