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有心了，两国联姻是国家大事，万不可仓促。”
老皇帝看向异族可汗和唐瑾年，由衷的说道：“等朕商议出个章程来，再给两位答复，可行？”
异族可汗点点头，道：“可。”
唐瑾年微微欠身，谦恭的行了一礼，“本宫静候佳音。”
老皇帝朝皇甫曦招招手，“小宝过来。”
皇甫曦上前双膝跪地，双膝跪地认认真真的给帝后行了大礼，“皇祖父、皇祖母，往后小宝会替父王尽孝，照顾好二老，也愿二老身体康健，陪伴小宝成长。”
皇后看着肖似儿子的小宝，滚大的泪珠像决堤的河流，流着停不下来，整个身子都在颤栗。
老皇帝苍老混浊的眼中泛着泪光，压抑着喉咙的紧缩，颤声说了几声“好”。
“各位爱卿，趁此良辰美景，朕要宣布一件事情。”
老皇帝站在上首，霸气的一挥衣袖，苍老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和凌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携家眷跪在了大殿，聆听圣言。
“太子皇甫景珩仁厚端方、勤政爱民、温润持重，奈何福薄命薄，此子皇甫曦自小生长于民间，深谙民生疾苦，懂农桑基建，又得傅老教诲，饱读经史，心性通透，颇有太子仁君之风范，实乃我大楚之幸。”
“朕宣布：册封皇甫曦为大楚储君，朕百年之后，皇甫曦继位，尔等尽心尽力辅佐他，开创新的大楚盛世。”
老皇帝话音刚落，无人接旨，他们用沉默无声对抗着皇权和心中的不满。
“各位爱卿为何不接旨？”
“陛下，此决定是否太过草率？”
“臣附议，陛下，立储之事理应从长计议。”
“还请陛下三思。”
有人并未将在民间长大的皇甫曦放在眼里，立在一旁冷眼旁观，有人却不想他们的一国储君是个还未长大的孩子，还生长于乡野，打心底瞧不上。
但也有人相信他们的景珩太子的孩子不会差。
老皇帝怒声道：“朕是下旨，不是与你们商量。”
“臣顾修瑾参见皇太孙，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战北辰参见皇太孙，千岁千岁千千岁。”
有了大楚的两尊定海神针带头跪拜老皇帝新册封的皇太孙，其他各怀心思的朝臣哑然，不得不拜。
“参见皇太孙，千岁千岁千千岁。”
清朗俊逸又充满少年感的的皇甫曦挺直脊背，视线一一扫过群臣，最后才朗声道：“平身。”
“谢皇太孙。”
有了新身份的小宝坐在了帝后身边，席间逗着两位老人频频发笑，帝后脸上那纯粹的笑容是别人从未见过的。
千秋宴继续，但没有了先前的自在，皇甫锦棠准备的第三波的美食被一一端上桌，浓郁霸道的香气充斥着每个人的嗅觉和味蕾。
陈掌柜和御膳房的人将此次的每一道佳肴从碗碟到摆盘，最后到色香味做到了极致的精美。
不仅抓住了大家的眼球，还满足了大家的口腹之欲。
皇甫锦棠看着食欲欠佳的皇甫暖，戏谑道：“公主殿下啊，这是要嫁人了，心情不佳？”
皇甫暖微微一笑，那笑中带着苍凉和对命运的无奈，“时也命也。”
皇甫锦棠嘴角一抽，看来是真的被打击到了，要不然早就怒目瞪她了。
“和亲之事并未定论，你担忧什么。”更何况大楚皇室子嗣本来就少，不见得老皇帝就同意将皇甫暖送去和亲。
皇甫暖难过的瘪瘪嘴，“大楚这几年好不容易停止战乱，草原王庭也诚心想与大楚建立和平契约，我承受了百姓供养，理应为大楚做点什么。”
皇甫锦棠目光一凝，心中甚是欣慰，大楚的嫡系虽然凋零，虽然自景珩太子之后，难出有才之君，不管是平庸的四皇子皇甫洛，还是这个刁蛮的五公主，全都是心存仁义之辈。
若是没有皇甫曦，等老皇帝驾崩之后，这样的皇室迟早不是被朝臣架空，就是皇权落入宗族旁系手中的下场。
皇甫锦棠为皇甫暖倒了一杯果子酒，安慰道：“不要这么悲观，建立两国盟友的方式有很多种，并不一定非要牺牲你这位公主。”
“真的？”
皇甫暖期待又紧张，这大半年的接触她知道皇甫锦棠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若她说有转圜的余地，那真的是一切皆有可能。
“当然是真的。”就算老皇帝犹豫了，德妃及她身后的母族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唯一的女儿远嫁他国。
“我信你。”
皇甫锦棠看着满眼信任的皇甫暖：还真是感谢信任。
宴会进行到一半，帝后带着皇甫曦率先离开了翠英殿。
没有了皇帝的威压，大殿中的气氛更加轻松融洽。
台上是悦耳的琴声伴着优美的舞姿，这些节目都是皇甫锦棠安排的，大家可以一边喝酒联络感情，一边欣赏各种表演。
“我说世子殿下啊，您真是贵人事多，一回皇都都不知道跟我们这些老朋友联系。”这大半年被户部尚书拘在府中学习的苏雨晨终于得到机会出府，他都好久没有见过皇甫锦棠了。
皇甫锦棠白了他一眼，怒骂道：“好你小子，昧着良心胡说，本世子那次种出新鲜东西，哪一次忘记了你，嗯？”
苏雨晨想起皇甫锦棠每次送到府中的那些新鲜果蔬，谄媚的嘿嘿一笑，“我开玩笑的，这不是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世子么，难免嘴上念叨念叨，世子你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算你小子识相，再有下次，本世子定不饶你。”
苏雨晨抱拳耍怪，“在下多谢世子宽宏大量。”
战北辰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苏雨晨看见他心里还有点发怵，规规矩矩的行礼，“见过王爷。”
“嗯。”
苏雨晨朝皇甫锦棠挤眉弄眼一番，悄悄离开了，有战北辰这尊大神在一侧，他也玩不开，赶紧溜了。
“你今日太过心急了。”
皇甫锦棠知道战北辰指的是她在群臣面前扬言自己查到的东西。
“我倒觉得世子此举不错。”
战北辰不赞同的看向顾修瑾，“那你知道这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危险吗？”
顾修瑾点点头，“自然知道，会带来危险，但也会等来时机。”
皇甫锦棠赞同顾修瑾观点，“不破不立。”
战北辰也不是拧巴的人，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继续下去，“今晚本王送你回王府。”
皇甫锦棠微微勾唇，“那就多谢王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