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沉溺于我的湖底,等待我的岛屿出现(1 / 1)

沉默了一下,我点头,又说:“所以啊,先谈着吧。”

“所以,你想过以后吗?跟你男朋友的。”王乙问。

这句话寒假秦屿带我去滑雪时问过我,很突然,他问我有没有想过我们的以后,当时没回他,摔倒了,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回他。

曾经我只想活到30岁,但现在我希望自己能长命百岁,不说百岁,六七十也可以的。

现在呢,问这个问题的人变成了王乙。我皱眉,说:“你不会被秦屿收买了吧?”

“居然冤枉我呜呜呜。”他又开始了。

我问他:“那你觉得我们两个会有什么结果?”

“不知道。”他摇头。

“那你问我个屁啊。”我看他。

“不一样啊。”他说,我听他说,“我是外人,这个是要你们自己的想法啊。”

“我个当局者很迷。”我说。

这个果酒还真的有瘾。

该怎么说,可这段关系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缺口可能来自秦屿也可能来自我,从某些方面来看,我们的确会分开,现在铸牢我和秦屿之间的,只有喜欢。

可是只靠“喜欢”,能走多远呢?

“你别说感情了,我连我现在就业前景都迷茫。”我笑。

“谁叫你那个分填这个专业。”王乙道,“脑子真的锈窦了你。”

“你说我那时真填省外的学校了,我爸妈是不是真的会一分钱都不给我?”我想了想问。

王乙叹气:“你那个家也没比我家好哪里去。”

“至少……表面和睦吧。”其实就我和他们不和睦吧。

“唉——”王乙又叹气,“你说我姐发的什么疯,谈个渣男被骗钱了又回来家里发癫。”

“只能说,那个渣渣手段真高。”我看他摇头。

扯着扯就扯到一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去了。

一顿不知道吃到了几点,睡觉前跟秦屿发信息说不打视频了,睡了。

早上醒来王乙已经去医院了,简单收拾一下,我就回家去了,回那个小镇还要40分钟。我高中独自走过的无数个40分钟,高中最喜欢的时间就是这40分钟,不喜欢学校也不喜欢家里,所以路上的这段时间就很好,很喜欢。

我记得我第一次去高中时坐车的样子,一个人,紧张,大包小包,一部有些卡了的手机,见姨妈的窘迫,以及被嫌踩脏的地板,那是我第一次来县城,第一次从山里走出来。

后来呢,习惯了一个人来来往往了,行李箱再重也能抬,遇到好心的司机还帮我抬。

最讨厌什么,讨厌月假所有学校一起放,高中、初中、小学,人好多,等车能等到晚上去。其实没搬校区之前还好,老校区在县城中心地带,离车站也近,可是新校区太远了,回县城车站公交都要25分钟,等到车站,人就多了。

晚上回去中心镇里没人想来接我的,那次我很感谢那个女司机,她刚好最后一班,要路过我家那边村里的路口,她就送我回家了。

可是妈妈睡着了,奶奶耳聋听不见。妈妈从二楼下来给我开门时她问我为什么晚上也要回来,为什么不去姨妈家住。那天应该是很委屈吧,回三楼我房间里哭着睡着了。

其实那天可以不晚的,只是车太多,堵车后又发生了车祸,然后回来晚了。

那次月假好像还生病了,应该是被车祸吓到了。

乡下的自建房,大又安静,可是我的房间很舒服。

大四也忙,不过比大三好点。

我和秦屿还好,不过他越来越忙了,忙到秦一一也要经常一个人在家待很久,小姑娘已经有手机了,还会自己给我打电话了,周末秦屿出差我就去陪她。

21岁生日也是秦屿陪我过的,本来以为他忙忘了,只是那天他又突然出现了,很突然,正写东西的铅笔在慌乱间按断了,像之前一样,去门口的我慌乱又激动,很久没见了,我发现我很想他,不过他肉眼可见的疲惫感。

还是冰激凌蛋糕,还是一束花,只是那天没庆祝,我们吃了校门口巷子里我喜欢的那家羊肉粉,然后靠着彼此在车里静静坐了两个小时,他睡着了,我吻了吻他的眼睛。

好像因为秦屿,我能把生日记得很清楚了。

秦屿23岁生日,我能陪他过了。

大四的寒假我们就开始去附院实习了,为期一年,26周的临床实习,20周的疾控中心实习,还有8周的院习。

实习要等到节假日才能放回家过年呢。

于是就有机会了。

但是2号那天周一,我请不到,于是下午下班我就去秦屿家了,还买了小蛋糕。

不过秦屿不在,一一给我开的门。秦屿说他在外面,我想起来,他生日好像都要搞宴会的,我来的不太是时候。

陪了一一一会儿,我就回去了,明天还要去医院,迟到要被说,明早从秦屿家赶过去不现实,我想着还是打车回去睡吧。

路上接到了秦屿的电话,问我在哪,我说我在外面,下班了出来走走。

秦屿叫我发定位给他,位置共享时发现他离我不远。

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下了车我在路边等他,7分钟。

7分钟里,我在想他怎么就回来了,回来得好突然,我只陪了一一两个多小时,九点半我就打车上路了,现在21:47,秦屿在来的路上。

秦屿下车时,我没认出来,他穿了件蓝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套黑色西装,像是从宴会上匆匆赶来。

腊月的冬下过雪了,夜风很冷,人的体温有37c左右,理论上讲,女性核心温度要比男性高,可此时我觉得秦屿的怀抱比我更暖和。

被裹进了大衣里,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羊绒大衣上是一种清冷的味道,是他衣服的味道。

我抱住了秦屿的腰,好像瘦了点,埋在他胸前,他的西装质感很好,我突然怕弄坏他衣服了,可我很想念他的气息,我听见了他的心跳。

秦屿揉了揉我毛茸茸的连帽围巾,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只小动物,被人在撸毛。

正想着,下颌感受到一抹冰凉,头被抬着仰了起来,落下一片阴影,唇瓣上是温热的触感。

他的睫毛有点长,鼻梁也好看。

“接吻时应该闭眼宝宝。”

声音也好听,他的瞳色比较深,还黑,我是棕黄的瞳,很深的棕黄色。

眼睛被摘走了,我闭上了眼。

那一刻,我只想沉溺于我的湖底,等待我的岛屿出现。

刚露头的小岛毫无生机,历经风雨,在阳光滋养下,它会在下一个黎明爆发出它的生机,它怎么可能会是荒芜的,它明明是充满生机的。

那天晚上秦屿陪我走了会儿,车是他助理开的,有外人在,在车上不太好意思和秦屿亲密,靠着不说话也很好,他就陪我走了,像许多次散步那样,我们牵着手,走在这天寒地冻的街上,他的手很暖和,我们慢慢悠悠地走。

有时我也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