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有点头疼，我想吃药，但王乙不让。】

一周后，我去了g市，和白朽铭去见那个买家。

出站后是白朽铭安排的司机来接的我，他还在他公司呢，不过这会儿应该也在路上了。

我好久没回来过了，以前读大学时还会来g市玩玩，后来大学毕业后出去就真的出去了。

他们定在了家咖啡店，g市几年来都在吸引年轻人来发展，很多特色小店就都冒了出来，设计什么的都很潮流，这家咖啡吧也格外显眼，不是说外观内饰，而是和周围相比，它有点普普通通的，刚好也因为普通让它和周围格格不入倒是吸引人。

只可惜，我仍然不喜欢喝咖啡。

说明来意后一名服务生带我去了二楼的雅间。

进门时看到白朽铭正和一个男人坐着喝咖啡，房间修了个长窗，能看见街上的行人。

“抱歉，来晚了。”我开口。

白朽铭招呼我过去，那个男人轻轻偏头来看我，大背头，头发张扬中带着一丝不苟，很立体的五官，冷淡又肃穆，像位暴戾的法官。

“是我订的位置远了。”男人开口，声音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近人情，怎么说，还挺近人，声音一出，再看，这人也少了些暴戾肃穆的，只是依旧冷淡。

“谈项席，黎小姐你好。”男人说着介绍了自己，伸出了手，“谈话的谈，工页项，宴席，谈项席。”

他在观察我的反应，因为人的眼睛一直带着审视，只是见我没有什么表现，那种审视的视线消失了。

我和他浅浅地握了一下：“黎念，谈先生你好。”

谈项席，好奇怪的名字，项席，听着像是一场鸿门宴。

“黎明，念念不忘。”他突然说。

我礼貌道：“今心，立足眼前，只念今心。”不念过往。

我不喜欢这个念念不忘。

服务生给我上了新饮，冒着气有点暖，可惜，我并不想喝，静静听他们两个说，说实话，我看中的那个小园子已经签完合同了，这次来主要是白朽铭要那片茶产，这个谈项席转让时说要面谈的。

“那谢谈总大方了。”白朽铭道。

“客气了，”谈项席说，手摆了摆，像是事不关己，又道，“我也是受朋友委托，给人寻个庄子。”

“那是找到了其他好的了吧。”白朽铭说。要是没有找其他的，怎么会突然不要了。

“倒不是，那朋友突然不要了，他要送的人已经不需要了。”谈项席不咸不淡地说着，只是这目光有束是落我身上的。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谈判局，这种场面还是适合白朽铭，我不懂，谈完生意还要唠家常。

白朽铭礼貌笑了笑。

“黎小姐，咖啡不合意？见你一直没动过，要再上新的吗？”话题转得好突然。

“不用麻烦，我只是不爱喝咖啡。”我笑笑说。

他看了看我，略含歉意道：“忘记向白总询问黎小姐习惯了，抱歉了。”

“无事，他也不了解，个人怪癖，你们喝就好了。”我说。

我其实不太想与这个人说话，不知道白朽铭感觉到异样没有，我觉得我说话时这里面好安静，声音像是能漫开。

猛的感觉像是给谁听的。

谈项席抿了抿嘴唇，又问：“我不太明白，黎小姐为什么要包茶园？没有别的意思，黎小姐看着不像商人。”

“……感兴趣。”我说，扶了扶镜框，今天还是戴眼镜来的，毕竟来谈合同的，要装一下腔，不戴眼镜王乙说我太显小了，人家要说我还刚读大学呢，为了装腔还特意穿了正装。

谈项席眸光深深，笑了笑。

白朽铭和他又扯了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朽铭眼神瞟了我一眼，看了眼表，道：“时间差不多了，还有个局，带黎念和我姐姐吃个饭，她和黎念好久没见了，有机会再和谈总吃个饭，感兴趣可以多合作合作。”

“好，那就不作挽留了。”谈项席倒没什么表现，只是说完了又看了看我。

不太喜欢假客套，我礼貌微笑着和白朽铭出去了。

上车时，白朽铭问我是不是和这个谈项席认识，怎么感觉这个人一直在套我话。

“我也感觉，不过我真的不认识那张脸。”我说。车子启动时我往二楼看了看，谈项席正站着，不过应该是在跟别人说话，那个人只露了半个背。

“你不知道，我当时帮你去谈时，这个人看了眼合同，就突然松口了，奇怪得很。”白朽铭说。

我拿了眼镜布擦了擦眼睛，道：“不知道，我真的对这张脸没什么印象。”

戴上眼镜我又说：“估计我名字和某个人重名了，想见见吧。”

“看那样子，我还以为他对你有意思呢。”白某说，脱离外人就开始不正经了。

我白他一眼：“你个事业脑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

“真带我去和你姐吃饭啊？”我看着人流问他。

“你想去我都不想去。”白某咂咂嘴，“去了不得又被催，保不准见你还以为我带对象回去了。”

“啧，别来祸害我。”我说他。

我想想又说：“不对，你还没去见那个女生吗？”

“比起这些，我更爱钱。”资本家正对着手里合同面露贪婪。

“说到这个，我暂时先让那个园主代理那些地，今年我有年假，到时候我再去看看。”我说，干三年了，我的年假终于来了。

“行，你要回z市了？包z市的园子。”白某问。

我现在住的s市离z市的确要远点。

“z市茶产发展久，茶园多而且便宜点，价格质量双重保证，值得入手。”我说。

“不像真话。”白朽铭审视。

“医院待烦了，想换个环境。”

我的确是医院待烦了，一个不喜欢的专业，一个不喜欢的工作，低薪，工作时间长，少假，待久了会麻木。

五年书，三年工作，好像这辈子从被录取的那一刻就注定要这样了，人好像一辈子都不会自由，什么样才算自由。

“真的？”白朽铭又问我，“王乙说你在医院干得挺好的。”

我静默不说话，我想给他留点东西。

“你当初要是去复试了，会不会不一样？”白朽铭话题一转，回到从前。

考过研的，成绩过了，只是复试没去。会有改变吗？唉，换个医院工作吧，也没什么差别。

“没什么差别……”我说，想想又自嘲，“再说了，我当时那个状态，去了也过不了。”

他也沉默了，毕竟当年他也在，还是他开车带我跟王乙出来的，我什么状态，除了王乙也就白朽铭清楚了。

沉默了会儿，白朽铭有些犹豫的开口：“那个，你……哦，黎雨鸣今年结婚了，参加玖帆婚礼时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