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又是谈项席问我去哪里,我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意思,又让我上车又问我去哪,搞得被强制上车的人不是我似的。
“高铁站附近。”我说。
“黎小姐要走了?”谈项席问的。
我肯定的回答了。
“几点的车?”秦屿问的。
我想了想,道:“下午六点。”现在三点,还有三个小时。
谈项席开口:“我还以为能和黎小姐吃个晚饭的,被拉来带路我还没吃过什么呢。”
我想他不应该找秦屿说唛,又不是我叫他来的。
秦屿不善的开口:“你很饿吗?”
“我又不像某人独自一人有钱没处使,我拖家带口,饿得很。”谈项席道。我是听出来了,在说秦屿呢,不过为什么是“独自一人”,秦屿妹妹不跟他一起生活了吗?也是,我好久没有见过一一了,之前医院里看到跟一一身形差不多都能呼吸一滞,其实也不对,四年了,小姑娘应该也已经长大了。
“让宋拍卖师把你的珍藏都卖了吧,不然穷了,人真跑了。”秦屿道。
谈项席轻声笑了笑,又不说话了。
显然他们两个在互怼,内容我听不懂。
尴尬的是我下车回酒店时秦屿也跟过来了,而谈项席走了,有些局促,我不太希望秦屿跟我进去。
想着我还是停下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不能进去?”他一副我懂但是不在乎的样子。
“去附近转转吧。”我还是败下来,不过他这样也是真没意思。
说转转还真是转转,都不怎么讲话,应该说是我不怎么接话,容易发呆,好像很久以前我们也很喜欢散步,就是单纯走路,同样的人,只是换了时间心境就不一样了。
秦屿估计是觉得没趣就和我又走回来了,让我上酒店收拾休息去吧。
只是没想到再下楼出发去车站时,看到秦屿在楼下,我也不想深究他是一直在这还是刚过来,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不远,我想自己走过去,但秦屿让我上车,还是谈项席当司机,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说:“你要是不上车他就抱你上来了。”
想想在金华时就是被提上车的,我还是乖乖上车了。
还是那个高铁站,大二回家时,站在我对面的人问我能不能抱一下,后来在这个高铁站他送过我四次,我们拥抱了四次。这次就是第五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他拉住了我,再次问出了那句。
“可以抱一下吗?”
“不可以。”和第一次他送我时同样的话再次从我的口中说出,这一刻仿佛和七年前重合了,对面站的是20岁的秦屿。
“秦屿,你自由了吗?”
七年前,秦屿打电话过来的那天,我祝他生日快乐,祝他以后自由,秦屿,七年了,你应该自由了吧,你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样貌没有多少变化,可感觉哪里都不一样了,气质,性格,什么都不一样了。
“那你呐?你自由了吗?”他问。
他眼睛还是很好看,像21岁生日那晚说的:祝我自由,祝你自由。
“应该吧。”我说,应该是自由了吧,逃离了那个家,你自由了吗黎念?
我回答不了我自己。
“没有,”秦屿说,“恢复记忆后你成了我的牢笼。”
我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想从他眼里看出是真是假,秦屿失忆过吗,怎么会失忆的。
-列车g2372次列车开始检票,请乘坐g2372次列车的乘客到一楼4号检票口检票。
-列车g2372次……
广播响起,我从震惊愣神中醒来。
秦屿轻轻抱住了我,是很熟悉的味道,淡淡的声音传入耳里:“注意安全。”
这次我没有推开,点了点头,又像是在蹭人。
有些迷糊的上了车,晚上王乙来车站接我时看我脸色不好也没说什么,回去简单吃了饭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周五休息了一天,白天王乙上班去了,我就给屋里做了大扫除。我房间里有个瓷白的花盆,一开始种了棵绣球花,后来莫名枯死了,现在就剩个盆,什么没养我也每天浇水,现在光秃秃的土地上长出了青青葱葱的苔藓。
这一天也没有给秦屿发过什么,也没问什么,他为什么会失忆,我想知道也不想知道。
秦离开后他父亲就找上我了,那个夏天,室友害怕的跟我说出租房下老是围着人,我就搬回老校区了,那些人也跟我一起走了。某天一辆车停在我面前,秦屿父亲找我谈了一下,我不知道秦屿去哪了,他也没再联系过我了。秦屿父亲说秦屿把一一和重要的东西带走了,说秦屿就是为了钱,说我这样袒护他不值得,可是秦屿真没有联系过我了,他走了,不带一丝犹豫。8月份我生日那天,我收到一笔转账,看到信息才知道的,像是某种预兆,只是出现的那一刻它像是一笔封口费般,一封短信刺得我难受。
后来秦屿父亲又找了我一次,吃了顿饭,问我有没有秦屿的消息,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收到,再后来没有人盯着我了。
不管是为了什么,秦屿终究是走了,一句也没有说,我的第一次恋爱开始得很仓促,结束也很仓促。
而现在秦屿回来了,说他想复合。
恍惚间碰到了面镜子,王乙摆在电视旁的,做了好看的石膏框,拼了半天,有点碎得太小块了,拼不好了,王乙下班回来看见就收拾扔垃圾桶了。
周六要值班,我就去医院去了,下班时王乙来接的我,本来让他别来的,王乙说出去吃,就来了,只是后面还跟了另一辆车,不是本地的车牌,王乙看起来有点不耐烦,我大概知道后面车里坐着谁了。
“不出去吃了?”不是去别的地方的路线,是回去的,所以我问王乙。
“回家吃。”王乙看了眼后视镜,颇为不高兴。
我在想冰箱里还有什么,路上没再说话。
到小区外我下去给狸花添粮,今天刚好遇到它,对着我喵喵叫了两声,我摸了摸它的头,我在想要不要抱它回家,冬天也不知道它睡哪里的,不过显然它不想跟我走,我只好趁着现在摸摸它的下巴,看着它眯眼享受,这样看它过得挺好的。
停了两辆车,王乙喊了声,叫我走了。
又摸摸它,起身回去了。
我问王乙后面那辆车怎么说,因为进小区有门禁,没登记过的车进不去,王乙说不用管。
后面车没进来,车里面的人下了车,半长发,裹着大衣,是周羿,不过看着成熟了些。
王乙瞟了一眼,然后手伸出窗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我笑了下。
王乙臭着张脸,我在做饭时他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不过骂得很凶,都让我怀疑不是在打游戏了。
饭后他洗碗,我洗水果。
“我回来那天他就跟着回来了,烦了我好几天了……”我还没问呢,王乙就自己招了。王乙是个藏不住事的,有点事总想说出来才会舒服,这样好,他叫我多向他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