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每个人都各自去忙活自己的事。
只有苏希希还留在会议室,在本子上涂涂画画着什么。
等她走出研究所时,天已经黑了。
“嗷~”(主人,您可出来了!)
“真黑,你怎么也在这?”
“嗷~”(我等您回家吃饭呀。)它早就来了,研究所是有规定的上下班时间的,特殊情况才允许加班。
等到下班时间,见里头没一个人出来,它就猜到,有特殊情况了。
等着等着,等到了陈师傅他们出来,但还是没等到自家主人。
它又不能随便进去,只好跟佩奇一块,在门口继续等。
苏希希摸了摸它的头,“你吃了吗?不用等我的。”
“嗷~”(出门前吃了,但是现在又饿了。)
它摸了摸肚子,现在饿得有点快。
苏希希骑上佩奇,“走吧。”
“嗷~”(好嘞!)真黑连忙跟上。
忙了一天,苏希希吃完饭就回屋休息了。
真黑这才想起来,二族长和五族长来找过她的事,它忘了说。
接下来的几天,苏希希都是早出晚归,忙得很。
二族长和五族长知道后,没再来过。
用他们的话就是:告状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小祖宗工作优先。
研究所内,平时最热闹的机加工车间,这几天只有陈师傅和吴师傅在里面走动。
两个人把每一台机床的导轨擦了一遍,油壶里灌满了新油,电机皮带挨个检查,螺丝拧紧了一轮。
陈师傅蹲在一台车床前面,耳朵贴着床身听了半天,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床身:“还行,没犯懒。”
“希望这些老伙计,到时候不要掉链子。”吴师傅边清理工具箱,边说道。
“不会,我信它们。”
“那我信你。”
“呵,你这人……”陈师傅摇了摇头。
“陈师傅,我这人怎么了?”
“净说些没用的。”
吴师傅一僵,“陈师傅,我是说真的!”
“别废话了,赶紧把那些车刀、铣刀按大小重新排个遍。”
说完,他就跑到最外头那一台机床边上检查。
吴师傅笑得眯起眼睛,暗道:陈师傅这是害羞了。
设计室这边,桌面都是草稿纸,垃圾桶里大多是铅笔屑和废纸。
苏希希路过,往里头看了一眼,程教授和苏千都在埋头画图。
一周后,她刚到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进。”
程教授和苏千一前一后进来,两人手里都抱着一卷图纸,表情一个比一个郑重。
程教授把图纸放在左半边桌上,苏千放在右半边桌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等着对方先开口。
苏希希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抬头问了一句:“谁先来?”
“我先。”程教授把图纸摊开在桌上。
苏希希认真看了看,手指点了点镜组之间标注的空气间隔数据,抬头看他:“程教授,这个是按实验室恒温算的还是按野战算的?”
他推了推眼镜:“实验室恒温。”
“这个要改,野战环境下,车跑起来温度变化不止十度,镜筒热胀冷缩,空气间隔这个公差不够。”
“好。”
“这个地方也要改,光路的总长不变,但中间间隔要能扛住温差偏移。你加一组可调垫片也行,或者改一下镜筒的材料。”
苏希希边说,边用铅笔画圈,写上序号和“改”字。
程教授从兜里摸出笔纸,记录主要改的内容。
很快,一整张图纸上,就出现了七八个改字。
轮到苏千的图,设计想法和程教授的很不一样。
她看着那个供电模块的位置,皱了皱眉,“你把这个稳压模块放在主控板的正下方?”
苏千点头,“散热方便,线距最短。”
“散热是方便了,但主控板的热量往上升,刚好烘着稳压模块的电解电容,电容一热,参数漂移。
你在靶场上跑一上午,车载电源的纹波波动比实验室里高出一截,到时候是信号采集漂,还是电机控制漂,你分得出来吗?”
“那我把供电模块挪开,用线缆连。”
“线缆多长?太长了线损你怎么补?”
“那我补一级驱动?”
“补驱动又多了两个元件,你的板上还有空位塞吗?”
苏千沉默了。
苏希希看了他一眼,直接画了一大圈,“改”字很是显眼。
“回去再自己琢磨琢磨。”
“好。”苏千点头。
除了供电模块外,其他地方也都有需要改的地方。
如苏千自己所料,他设计图上的改字,比程教授的多。
整张图来看,就是这里要改,那里也要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