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路行大仇得报,那日与江稷交手时无尘刀断了,被抓进了大理寺,大仇已报,无尘已断。方路行唯一挂念的便是家乡那一片荒冢。他与慕楠云辞行。
“方大侠伤势尚未痊愈,何不养好了伤再走。”尤白说。
方路行说:“当年是我家引来了祸水,我本就苟活了二十多年,如今仇已报,刀已断。这世间再无我执着之事,也不会再有心魔扰我,乡亲们的墓地已多年未曾打扫,就让我拖着这幅残躯去赎罪吧!”
方路行的眼中已经没有往日戾气,平静而哀默。
“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活着。若有一天方大侠还想重拾刀剑,护佑百姓,或许可以去三洲界看看。”慕楠云说。
三洲界,天下武学源宗之地,那里也许有治好方路行破损的内功的方法。
慕楠云思虑周全,从帮助方路行逃脱到考虑到重拾刀剑,慕楠云的拳拳赤诚之心让方路行佩服。
方路行是半路出家的,又不是天赋异禀的人,二十年练成今天这个地步必定是冒进了太多,内功修为多少有不足,之前为了修复无尘刀的寒气,他曾试图从慕楠云这里抢走双玄决,虽然已经多次表达歉意,但以他的性格还是心里羞愧。
慕楠云不远万里来到京城却又装傻充愣不愿意涉及任何京城中事,甚至连安北王他都不信。那他来这里干什么?当真只是为了躲避追杀吗?
方路行从衣襟里拿出了那个豹子头的挂坠,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他心头蔓延。他问:“少主的豹子头坠从何处得来?”
“不记得了,只是自小就戴着它,那年在你身上看见便有些好奇罢了。”慕楠云说。
方路行试探性的问:“这豹子头坠是否对少主,或者某些事情很重要?”
“不知。”慕楠云歪头,丹凤眼眨巴一下说:“应当是挺重要的吧!”
“那我便将它留与少主吧!我大仇已报,它对我再无用处。希望它能帮到少主。”方路行把豹子头坠放在了桌上。拿起准备好的包袱就要走了。
慕楠云好心提醒,“出了后院小门就往南市去吧!安北王马上从宫里回来了,他走北街。”
慕楠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他握拳抵在薄唇之间,试图阻止呼吸到寒冷的雪气。他自然而然的拿起烧酒,却被尤白阻止了。
尤白将拿来的大氅披在慕楠云身上顺势坐在了慕楠云旁边:“神医说了,烧酒不要再饮用。”
慕楠云低着头说道:“小白,我大概是骗了你了。”慕楠云抬头望向尤白:“我来永安的目的也许并不单纯。”
尤白回看着那双丹凤眼:“我知道。”
四目交接,那些解释不必言说便已经心知肚明起来,尤白的眼睛里写着慕楠云想说的所有事情,而慕楠云那双丹凤眼中藏了太多复杂的东西,最后都随着他勾起的唇角弯了起来。
寒冷的风将白雪吹出一阵寒雾,又下起了小雪,炉子里的碳火烧的很旺,发出“嘶嘶”的声响,他们二人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屋子。
慕楠云说:“小白,你真好。” “不,是你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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