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被火燎了般将手缩回身后:“你、你、你。”
好歹是个女子,怎么如此不顾男女大防。
之前救他们的时候还可以解释为事发突然、形势所迫。
可现在,说贴脸就贴脸,说拉手就拉手。
这是个什么习惯与癖好?
他还从未见过哪位良家女子是如此放浪形骸。
姜宁心中默默叹气。
男主太纯情了也不好。
这一惊一乍的。
她耐心解释:“这叫握手礼,只是一种基本的社交礼仪。”
“与请安、跪安在本质上都差不多。”
谢青不接话,反而转过身:“走吧,不是要去平阳县?”
什么握手礼,他听都没听过,难道是平阳县的风俗?
社交又是个什么东西?
这女子的言语,当真与她的行为一样,处处透着陌生与怪异。
偏偏她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衬托他像个没见识的土包子。
哼!
…………
平阳县。
姜小面馆。
二楼。
那张沉重无比的倾倒的石椅被扶正,此刻坐着位靛蓝色长袍的蒙面男子。
阳光被风吹落,散成一片,流淌在这人身上。
长袍下摆绣着的云翔纹中,隐有金光粼粼,一闪而过。
靠近窗户的桌子旁,两名工匠打扮的人分工协作,一人扶着根细管,另一人顺着管路,往锁眼里小心翼翼的倒着什么东西。
这破箱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的,刀凿斧劈全都破不开,就连这把小小的锁,脑袋大的锤子砸下去,愣是半点也不坏。
一天一夜,工匠换了六轮,锁匠也换了三轮。
男子有些不耐烦。
好不容易掘地三尺找到了当年制这箱子的手艺人。
要是还打不开……
男子眼中,杀意丛生。
屋子内静可闻针落。
两名工匠额头渗出滚滚细汗,咬着牙控制着颤抖的手。
他们两人已经合作许多年了,做这种事,本该轻车熟路。
但这次,纯属赶鸭子上架。
很多人都指认这箱子就是他俩两年半前做的。
可唯独他们两个,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
刚开口解释了几句,就挨了一顿鞭子。
唉!
两人抬起头,对视苦笑,又认命般继续手上的动作。
不过是一把半个拳头大的锁,凭他俩几十年的手艺,没道理打不开!
男子指尖叩在扶手上。
哒,哒,哒……
像是催命的鼓点。
…………
一辆简陋的马车从不知名的村落驶了出来。
驾车的正是副将。
姜宁与谢青在车厢中面对面坐着。
道路崎岖不平,坑坑洼洼。
整辆马车一路颠簸摇晃,感觉随时随地都要散架。
两人的膝盖时不时磕碰在一起。
甚至好几次,谢青都要歪倒在姜宁怀里。
但车厢狭窄,避无可避。
姜宁一脸的习以为常。
比起公交地铁大巴车人叠人的盛况,这点肢体接触,毛毛雨。
她甚至觉得这车厢还算宽敞。
可谢青——人快熟透了。
他又是羞愧,又是尴尬,脸烫的惊人。
女子端坐,腰杆挺的比他直,身子比他稳,一只手扶在车窗边缘,人就像生了根。
即便是摇晃,也与马车的震动保持高度一致。
他虽说伤口结了痂,耗尽的内力与力气却没那么容易在短时间内恢复。
否则也不会被颠成这样。
砰,他的脑袋撞在车顶。
姜宁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要不,你靠着我?”
“或者我扶着你也行。”
她指了指车顶。
“这玩意,可不结实,没有谢大将军的铁骨硬。”
谢青一张脸红的仿佛要滴血,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出去赶车。”
话音未落,他就后悔了。
若换做副将进来,这样与女子坐着……
他心里竟有些不愿意。
谢青微微抬眸去看姜宁的脸,隐隐期待。
姜宁一口拒绝:“不行!”
她已经问过那人的身份了,是谢青身边的副将。
谢家私兵,谢辰九。
在原著中,男主谢青能一次次死里逃生,大半都是这位谢辰九舍命救主的功劳。
这样一个对剧情、对男主有着至关重要作用的角色,她不可能真的对他做什么。
但谢辰九若是跑了,只要谢青还在她身边,那问题还算可控。
反过来却是绝对不行。
谢青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结结巴巴,扭过头,不敢再看姜宁:“你、你、你扶着我——”
“我、我再、再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一只手从善如流,抵在他的肩头,将他紧紧倚在木质的车厢上。
霎那间,颠簸与摇晃都停了。
谢青脑中嗡的一声。
隔着薄薄的布料,女子掌心的温热渗在他的肩膀,像一条沸腾的河流,沿着手臂、前胸……四处流淌。
最后,这滚烫在心口汇聚,激得心脏跃动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