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举着树往前迈了一步:“闪开!”
树叶哗哗作响。
大地似乎晃了晃。
高度戒备的谢青与副将闻声回头。
目瞪口呆。
几乎是出自本能,两人顾不得阵型,手持利剑,齐齐往后跳出半丈多远。
这女子的力气,实在大的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一棵树高高举过头顶,这是个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造型。
她这是要作甚!
但短暂的震惊过后,二人都明白了。
——是为了帮他们。
副将心中对姜宁的感激更上层楼。
仗义,实在是太仗义了。
为了帮他们,一点女子形象都不顾。
粗鲁的不能再粗鲁了。
要是被旁人知晓了,按照现在这个世道对女子的要求——贤良淑德,柔和婉约。
这人绝对是嫁不出去了。
副将偷偷瞄了谢青一眼。
也不知道将军喜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要是不喜欢,不如——
……
而谢青眼中的困惑,又重了许多重。
就算她之前说过,无论他想做什么,她都会帮他。
不过,他并没有当真,更没有放在心中。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她到底,图什么?
总不能——
谢青胸膛中似乎有一头活蹦乱跳的小兽在撒野,左冲右撞。
他使劲摇了摇头。
都什么时候了,生死面前,他竟然还有心胡思乱想。
这大半天,他是傻了吗?
……
狭窄又坑坑洼洼的小路一阵骚动。
不等魏曾贤下令,他身后的黑衣人所列的的队形,随着姜宁的前进,整齐划一,向后平移。
他们这些年跟着魏公公,出过的大小任务不计其数,所擒所杀之人,无论是庙堂,还是江湖,大多都是响当当的高手。
然而高手再高,其招式功法,也在他们的认知与理解之内。
但眼前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托生的?
难道传说中的南海海妖,虎鲲?
姜宁进,他们退。
一边气势如虹雷霆万钧,一边战战兢兢萎靡不振。
一人对众人,竟是完全压制!
魏曾贤胯下的神驹也不神了,鼻翼扇动,马头晃动,焦躁不安。
马蹄无序的哒哒,亦是步步退缩。
空气中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弦,随着姜宁的脚步,越绷越紧。
谢青与副将呆呆愣愣。
此时此刻此地,他们仿佛成了看客。
危机解除的释然与袖手旁观的羞耻同时涌上心头。
他们俩身怀武艺的大男人,竟然躲在一介女子背后!
想到此处,两人持剑而立,与姜宁并肩站作一排。
就算真用不到他们出手,他们也不能不要脸的置身事外。
毕竟,姜宁才是真的与事无关的那一个。
……
魏曾贤骨寒毛竖,汗不敢出。
他想逃,以最快的速度逃。
方才发现谢青踪迹的惊喜有多大,此刻心中的恐惧就有多深。
可他拉不下那个脸,当着一众手下的面做个逃兵。
他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沿着女子的手臂上移。
从炸裂的树根到缸粗的树干,再从树干到屋顶大小的树冠。
一枝一叶,都在诉说着一个事实。
——这玩意要是真砸下来,会把他们结结实实的拍成肉饼。
任凭武功再高,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是不够看。
……
姜宁眯着眼。
瞄准。
等待。
魏厂花与他的身后人,目前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
但是还不够。
万一他胯下的那匹马载着他慌不择路逃错了方向,魏厂花说不定还是要受一些伤。
她又往前踏了一步。
不如再逼一逼,让无关紧要的npc黑衣人们退的更远些。
最好是她一棵树砸过去,魏厂花安然无恙,其他人全军覆没。
她手臂又往上抬了抬,做蓄势待发的投掷状。
下一秒——
魏厂花的马彻底惊了。
一声嘶鸣凄凄惨惨穿透长空,惊飞林中鸟雀无数。
前蹄高高上扬,身子近乎直立,腾空而起。
马背上的魏厂花徒劳的拽着缰绳,人仰倒,滚落。
获得自由的马儿,立刻掉头,顾不得主人死活,以马踏飞燕之势,嗖的一下,跑的无影无踪。
魏曾贤全身摔得哪哪都疼,心里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下,用不着他主动下令逃,他的手下只要不傻,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魏厂花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假装晕倒,数位黑衣人一拥而上。
“公公!”
“公公!!”
魏曾贤咬着后槽牙,任凭手下左摇右晃掐人中,就是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