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长风一愣。
惊愕,羞愧,无地自容。
一双手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悬在半空,僵了。
“区区……御前护卫……”
长公主轻飘飘几个字,捶的他头晕眼花。
十九岁的武状元。
二十岁的御前护卫。
隐姓埋名后,这一直是他迈入京都城以来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是他用自己的拳头,硬生生砸出来的血路与荣耀。
然而在生而高贵的长公主面前,也不过如此。
御前护卫四个字听上去唬人,但剖开那层皇室的外衣,充其量,也不过是一条看家护院的犬。
伍长风脸上血色尽褪,只剩灰白。
嘴唇哆嗦着,欲言又止。
他对着长公主行了个大礼,最终什么也没说,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背影佝偻,脚步张惶,不复来之前的少年意气模样。
长公主理了理纱衣,波澜不惊:“备水,本宫要沐浴更衣。”
…………
伍长风凭着一双脚,一口气跑出了两条街。
路人纷纷侧目。
武状元伍长风的凶名轰动一时,不少人对他是认识的。
既然认识,免不了指指点点,议论一番。
“伍状元这是怎么了?”
“看他脸白的,定是发生了惊天大事。”
“京都城……”
纷纷扰扰嘈杂,如蚊蝇嗡嗡作响。
伍长风昏昏沉沉,来自四面八方的七嘴八舌碰撞,听不真切。
只有女子嘲讽的声音从背后追来,愈发清晰。
“本宫堂堂大晟国长公主,还轮不到一个区区御前护卫来负责!”
这是何等的藐视。
又是何等的赤裸裸的现实。
伍长风握紧了拳头,从溢满胸间的恼怒中生出带着不甘的斗志。
总有一天,他要爬到那最高处,让长公主——
一人拍在了他的肩头,思绪戛然而止。
伍长风习惯性的扣住那只手,踏出一步。
身子一低一拧,来人已经从他头顶飞了出去。
咚的一声,尘土飞扬。
“伍兄出手,还真是干脆利索,六亲不认。”
那人扶着腰爬起来,龇牙咧嘴。
“陆何?”
伍长风猛然惊醒,上前扶人。
前后打量,嘴里连连道歉:“实在是对不住……伤到哪里没有?”
陆何捂着腰的手转到胸前,可怜巴巴:“伤心了。”
“滚!”
伍长风没好气的甩开他:“有事说事。”
陆何是他在京都城为数不多的挚友。
两人一个强,一个慕强,十分的般配。
陆何虽说是当今文相之子,却热衷于武学一道。
自观了伍长风那场成名之战后,便一门心思跟在其身后。
美名曰,近朱者赤,近强者强。
……
陆何拍了拍衣袍,笑嘻嘻的凑近:“我刚得了一个升官发财的路子。”
“消息保证可靠。”
“凭伍兄的能耐,手到擒来。”
“不知道伍兄有没有兴趣?”
嗯?
伍长风眼前一亮。
这真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想什么来什么。
他心中的郁结与迷茫似乎找到了出口,不由分说一把拉住陆何。
“走,我请你喝酒。”
“咱们边喝边谈。”
陆何被拉的一个踉跄:“伍兄莫急,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