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疼?”
吕万里眨巴眨巴眼,左一眼谢青,右一眼副将。
牙疼这玩意儿,也能主唱仆随?
谢青强行解释:“最近天气干燥,又连日赶路……”
吕万里手不自觉挪到了衣摆,指尖捻了捻。
水珠沿着指甲盖滴落。
剑南道四季如夏,三天一小雨,五天一倾盆。
即便是艳阳高照的日子,任何物件也都处于时刻能攥出水的潮湿状态。
就这,还干燥?
青儿贤侄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撒个谎都漏洞百出。
——但,他为什么要撒谎?
吕万里牛眼微眯,却见号称牙疼的两人,虽是对着他回话,然而目光有意无意的,总是往姜宁身上飘。
吕万里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
懂了。
少年慕艾。
且看样子,这事儿,还没成。
不仅没成,竟然还有谢辰九这么个不长眼的竞争对手!
吕万里默默叹气。
唉!
谢青贤侄御下的手段还是太过仁慈。
谢辰九一介家奴,也有胆量与主子看上同一位女子。
吕万里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冲谢青挑眉——放心,包在伯父身上。
转头对着姜宁,语气又柔和了许多。
“姜姑娘不必如此客气。”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谢青称呼我一声伯父,你也跟着他称呼便成。”
“喊什么吕大将军,太生分!”
吕万里牵过自己的马,缰绳递到谢青手里。
“贤侄,走的时候太着急,来不及准备。”
“马匹不够用。”
“你与姜姑娘凑合凑合,一起骑伯父这匹。”
谢青连忙推让:“这怎么能——”
剩下的话被吕万里掐在掌心。
后者一脸我早已将你看透的表情,凑近,低声。
“伯父这是为你好,追姑娘,就要脸皮厚。”
“先近身,才有机会近心。”
“伯父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姜姑娘是瘦弱了些,不太符合咱们剑南道的审美。”
“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喜欢,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拍拍谢青肩头。
“放心,剑南道是个好地方,民风开明。”
“敢爱敢恨。”
“不会有人拿着屁大点事说三道四。”
“你既然以后要在此处生活,就要慢慢习惯。”
“去,大胆一些,邀姜姑娘同乘。”
……
一旁的副将这次真的牙疼了。
吕大将军说话的时候,低声了,但又没完全低声。
对寻常人而言嗡嗡若蚊一句也听不清,对他这个习武之人,却是字字铿锵有力,想听不真切都难。
他心有不甘,气鼓鼓抬头去看吕万里,正好撞进对方的视线。
眼眶刚要发力瞪圆,吕万里身上的肃杀之气精准无比,如利剑射进了他的瞳孔中。
副将的一鼓作气顿时泄了,身子不自觉萎顿。
他下意识的往旁边又退了几步,与姜宁拉开数尺的距离。
他怎么忘了,眼前这座山,是号称西南屠夫杀人无数的吕万里!
对方想要收拾他,易如反掌,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他刚才一定是疯了,还敢去瞪他。
姜姑娘虽好,但为了儿女情长与吕屠夫对上,犯不着啊!
副将一边默默宽慰自己,一边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红着脸,牵着马,慢腾腾走向姜宁。
两人站在一处,温声细语,格外的金童玉女。
副将深吸一口气,背过身。
哼,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