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火,捞面。
不多不少,一人一碗。
翠绿欲滴的驱虫草缠绕着柔白的面,在雾腾腾的热气笼罩下,格外好看。
吕万里与何皎皎盯着眼前的大碗,手中的筷子犹犹豫豫,举起又放下。
不得不承认,这真的是一碗他们从未见过的、色香味俱全的面。
益州城、不,整个剑南道最有名的饿了楼,也没有这份手艺。
香气溢满了鼻间,丝丝缕缕都在勾动他们的味蕾。
可那有毒的驱虫草……
嘶溜嘶溜~~~
吕万里与何皎皎双双抬头。
谢青脑袋埋进碗里,一口接一口扒的十分起劲。
冒尖的大碗眼睁睁见了底。
谢青放下筷子,捧起碗,一口气将汤汁喝了个干干净净。
“贤侄!!”
吕万里腾空站起,瞳孔与鼻孔同时放大,向前伸出一条手臂,大喝一声。
在场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特别是姜宁。
一口面条还没咽下去,差点被吕万里这一声暴喝吓得呛死。
眼神中便不自觉带了埋怨。
怎么她的npc,性格中多多少少都带点一惊一乍?
就没个正常人吗?
还有,灭霸摆出个尔康的经典pose,他想干嘛。
她都吃给他们看了,还不足以证明自己的诚意?
……
何皎皎狠狠瞪了吕万里一眼,两根手指不动声色的在他后背拧了个麻花。
益州城这次能逆风翻盘,转危为安,全靠姜姑娘仗义相助。
而他们,不仅没能尽地主之谊,让姜姑娘吃好喝好,就连这碗有毒的面,都是姜姑娘亲手做的。
就算是加了驱虫草,那也是姜姑娘辛苦劳动的成果。
驱虫草毒性虽大,对人而言,却不至死,顶多肚子疼上几天。
吃了就吃了。
可要是当面指出姜姑娘的不是,那不是将人一番心意,扔在脚底下踩吗?
何皎皎仅凭一个眼神,在一瞬间向吕万里传递出一篇小作文。
然后,她笑盈盈的打圆场。
“贤侄,你伯父其实是想问问你。”
“听说这次你离开北境后,那位神医鬼手也不知所踪。”
“他老人家,是跟着你一起走的吗?”
如果是,那就赶紧请到益州城来。
姜姑娘下厨,有第一次,未必没有第二次。
第一次就是剧毒驱虫草,接下来是什么,很难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想象。
就算不为了她与吕万里,不为了益州城。
单单是为了谢青贤侄下半生的安危,还是有位神医在身边比较安心。
……
谢青揉了揉肚子,心满意足,意犹未尽。
难怪偌大的平阳县只有姜宁一家面馆,这味道,绝了!
吃的他热泪盈眶,浮想联翩。
人生过往美好仿佛都融进了面里汤里,在眼前一一闪现。
听得何皎皎问话,谢青老老实实回答。
“是。”
“鬼手他老人家本来是与我同行。”
“不过半路上,为了寻一味草药,我们暂且分开了。”
“算算日子,最多再有两天,他就能到益州城。”
何皎皎无比欣慰的点点头。
她举起手中的筷子,对着吕万里。
“去把你书房里藏着的好酒拿来!”
“不要以为你偷偷摸摸的,我就不知道!”
她与吕万里,不能同时倒下,总要留一个主持大局。
先找个借口将人支出去。
至于属于吕万里的那一碗面,她总有借口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