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星渐隐,黑夜泛白。
京都城静悄悄。
伍长风背着个简单的包裹出了家门。
昨日那暗卫送来的纸条上交代的任务,竟比之前他接的,还要时间紧。
去剑南道益州城,拜在吕万里门下,做个小兵?
这是什么奇怪的旨意。
皇帝陛下,到底想要做什么?
伍长风哭笑不得。
出走家门三年,没想到还有机会,光明正大的返回故土。
但这些实情,自他隐姓埋名取得武状元之名后,就再无机会开口禀报天启帝。
欺君之罪,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他虽没什么坏心思,只不过是想凭自己的真本事闯出一番天地、出人头地。
欺君却是事实。
伍长风合上大门,咔嚓一声落了锁。
罢了罢了,只要陛下不是让他与双亲反目成仇,他便忠君到底。
伍长风扭头远眺,望向东方。
天色尚早。
距离那纸条上写的去西城门汇合的时辰,尚有不少余暇。
不如……
伍长风心念一动,凭空冒出的想法像是一把野草疯长。
此去不知归程,不如先去一趟公主府,见一见长公主!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见一见也好。
伍长风想到做到,大脚一抬,人如脱缰野马,奔了出去。
…………
公主府。
这个时辰,长公主还没起,但府中的下人,早已蹑手蹑脚的开始忙碌。
新来的扫地婆子刚推开公主府的大门,便吓了一跳。
门前的空地上,站着一人。
长身玉立,宽肩蜂腰,面若朗月,剑眉星目。
如此一副容貌身段,让年近半百的婆子一阵面红心跳。
深吸了一口气,她恍然记起自己的身份与职责,从门后抄了把扫帚走了出去。
婆子嘴中念念叨叨。
今天扫地不努力,明天后厨去杀鸡。
杀鸡那活儿,杀生又血腥。
不如扫地、不如扫地……
那人往前迈了数步,停在公主府门前的石阶下。
“在下魏曾贤,奉旨前来,为长公主送信一封。”
“还请婆婆通报下。”
婆子手中的扫把掉在地上。
魏什么贤?
魏曾什么?
什么曾贤?!
她年纪虽说大了些,可耳不聋眼不花,看的见也听得清。
当朝太监大总管魏曾贤之名,京都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她老婆子见识不多,但也知道太监长什么模样。
眼前这个一身少年意气,通身都散发着阳刚气息之人,是大晟国最大的太监?!!
扫地婆子眼神飘向魏曾贤身后。
天色渐亮,公主府门前的大街上,人开始多了起来。
她看看魏曾贤,再看看那些来来往往的男子。
不由得一对比。
——若说长成这副样子的,不过是个太监,那他身后那些贼眉鼠眼的,还算什么男人!
…………
魏曾贤伸出手,在出神的婆子眼前晃了晃。
心中甚是得意。
他经天启帝指点,穿戴打扮成这样。
又经天启帝允许,在外可自称在下,而不是奴婢。
一番操作下来,连他自己都被铜镜中的自己镇住了。
没了那两缕标志性的白眉,他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再将眉色染成墨黑。
好一位英俊潇洒气度不凡的少年郎。
魏曾贤信心百倍。
这样的自己,长公主那个色中饿鬼,绝对会一见面就狠狠地扑上来!